她一时生出一种,能就此留下再不出去管那些七七八八的糟心事便好了的想法。
白元枫见无倾出神,很没眼力见的提到了那位没来的璟王爷,又很找死的打趣起无倾和纪璟淙两人的事,结果遭了无倾一顿爆栗。
绷了许久的水灵佟也终于笑开了。
不用斗气,无倾那点力气实在比不得男人的,动了一会手便酸了,支了根树枝有气无力地戳着火堆上的火苗,好死不死的花了眼,看着那跳动的火焰里冒出了焰君那张魅惑终生的脸来。
索性抬眼看了看不知泄漏出什么秘密的星空,叹气自怨道:“终归是我的错。”
蒙蓬霄的事,她一直很内疚。
坐最近的白元枫听见了,便道:“那种混乱之下,谁能想到会发生什么,不是你的错,也没有人怨你。倾哥你就是待自己太严苛了。至于其他的,谁欠得债让谁还回来就是了。”
无倾看了他一眼:“回你启国地界之后,还真转性了。”
那一本正经不油嘴滑舌耍下痞的白元枫,真的还是白元枫吗?
白元枫又没正经的笑了笑,说道:“明日回去后,我先不回学院了。”
“要回京一趟?”无倾问道。
白元枫点点头:“是,既然来了,总不好甩甩屁股直接走人,总是要回一回的。”
无倾那树枝的另一段挠了挠额头,道:“吃下那么两块大糕点,你那位皇伯伯应该很忙吧。”
白元枫听明白无倾话里有话,顿了顿,笑道:“皇伯伯……之前的举动是有些猜不透。不过我与他就不曾亲近过,更是猜不懂他的心思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看着唐素婵在对面烤番薯。
无倾在琢磨着这漫天的璀璨,除了漂亮外到底能看出什么明堂。
白元枫却时不时的在东张西望:“白黎怎么还没回来?”
无倾好笑:“担心了?”
白元枫叹了口气:“担心我都不需要担心她。”
无倾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的说:“瞧你这辛苦的,真有意思就利索点。”
白元枫哀怨地像个小媳妇:“倾哥你都知道了……”
“我又不瞎。”
白元枫正色道:“难道她瞎?”说完又小心地往四周看了一圈,见没有突然冒出的白黎后松了口气。
“你们都看出来了,她却一点都看不出来,她什么意思呢?”
陷入情愁地公子哥满面愁容,无倾默默想了想,发现白黎似乎确实在这些方面要迟钝一些。
“不如直接点?”无倾出起点子。
白元枫好学:“倾哥,你说要怎么直接?我每次话到嘴边,总能出点茬子给绕过去。”
别看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一到这种事情上,一句话就需得酝酿上一天半天的,偏偏到了关键时刻,就遇上老天阻挠一样总是不能成功。
“那就……用行动?”无倾看出了他的纠结,支吾着道。
白元枫似想起了什么,张大了嘴盯着无倾,盯得她以为自己脸上开了花,良久吐出一句:“就跟纪璟淙那样?”
无倾若喝水,一嘴的水能直接喷出去。这关纪璟淙什么鬼事?
白元枫说完,就一个哆嗦继而又连连摇头嘟囔道,“不好吧,那种事总不好强硬着来,我觉得会被彻底打死,筋骨寸断。”
“唉我还是先去找找她吧。”说完白元枫一起身,几下没了踪影。
无倾独自琢磨了一会,忽然想到在学院里某日的那个比天大的误会,顿时面红耳赤起来。
死白元枫,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不正经的,跑得倒快,回来我先抽了你筋!
众人休息了一整晚,唯一的汉子白元枫被白黎拎出了房门外,可怜兮兮地守着火堆过了一夜。
第二天四位姑娘是神清气爽了,就白元枫双眼的乌青,无倾想起这小子昨晚那可怜样,有些不忍,下山途中扯了白黎的袖子,想探探这姑娘是真瞎还是装瞎。
话没出口,便听白黎说道:“对了,我这次先不回学院了。”
“你也?和白元枫一道?”难不成昨天白元枫成功说服了这位游侠,要带回家见长辈了?
白黎没听清,皱着眉头,一脸莫名其妙:“什么?”
“没什么。”无倾觉得自己想多了,而且白黎可能是,真瞎。
“怎么会想先不回学院,有什么事吗?”
白黎道:“也没什么,在学院待了挺长日子了,去别处看看。过些时候再回。”
对她来说,她满心思对武阶的追求比无倾还要强烈,游侠都是在外独自惯了的,若不是为了提升实力,她也不会在学院这一个地方待上这么久。
初见时候,白黎可是连导师都嫌碍事的。
“我会与祈诡说的。说他一脸邋遢没有魅力,挽留不住弟子。”无倾开了句玩笑。
不过冰山白黎都没配合着笑一下。无倾没别的想法,就是深觉白世子前路坎坷。
一回到那小镇上后,众人便分道了。无倾和水唐两人稍事休息,便打算回学院去。
但无倾坐在客栈里正填着肚子,听到周围传来的话语时,难得散得轻轻松松的心又紧了一下。
他们这次从始元城出来,来到启国再去安葬了蒙蓬霄,一路上紧赶慢赶,花了不少日子。
却不想从那世外之源里出来,沧决大陆的形势又变了个天。
峨拉国国内起了内斗。那位峨拉国的帝王缠绵病榻很久了,这事无倾以前是多少听到过一些的。此次传来的消息说是,原来那位久病的皇上早在半年之前就一命呜呼了,之后那位躺着喘气的一直都是假的。
此事终是泄露,峨拉国内几派权贵剑拔弩张,数城兵变,仗势极大影响甚广。
至少在她听到这些闲谈的时候,峨拉国内还是打得不可开交。
无倾自来这之后,没有什么交好的人是峨拉国的,那她只听过个名连去都没去过的峨拉国,变成如何,本与她是没有干系的。
可就在无倾听到另一件事时,她愣了愣,眼神一沉,一擦嘴同唐素婵和水灵佟说了两句,便立刻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浮影步使到极致,无倾一掠直出了小镇,再将白凤一招呼,便跃上白凤背部,乘风而去。
就在他们刚到镇子的那几天,东澜国的皇上纪乾豫竟然驾崩了。
峨拉国内形势严峻一派混乱,是所有矛盾都搬上了台面来。而东澜国表面一副平静,举国沉浸在皇上驾崩的哀痛中。
瑢王纪忡在安京中主持着一切,一切看似有条不紊的在进行。
但无倾知道,若真是如此,那此时安京城暗中的汹涌,不见得比峨拉国好上多少。
纪璟淙不可能会眼睁睁看着,放着整个东澜国全交在纪忡手里的。
那男人心思放得比谁都沉,许多事甚至对她都三缄其口,那一次回安京城的时候,她见他异常忙碌,性情更是大变,脸上待人的面孔换了一具又一具,本就克制的人,在那小小一城中更为控制。
无倾因为是住在璟王府上的,再钝也明白他在谋划部署的眼线和事务有多少。
纪乾豫死了,他怎么可能不回去?
不过,这好好的,纪乾豫怎么突然就死了呢?她那时见他的时候,他还很健朗,没什么病痛的样子。
焦急之下,无倾也没忘带上那两姑娘。
此时她看了两人一眼。纪璟淙养得影卫是顶级的,而且放在她身边这两个,也是顶级的。
一个武师七阶一个武师六阶。
甚至比如今还在外学院的好些人都强了。
虽然她们不能拒绝无倾的命令,出面与无倾同乘白凤,但便是如此,也还是低眉垂眼,没命令的时候不多说一句也不乱放眼神。
无倾直接问道:“你们王爷放你们两在我身边之前,可已有什么其他的计划了?”
一人回道:“属下不知。”
无倾抿了抿唇,想起纪璟淙那日来找她时,是说过没法陪她来的。
原本她没多想,此时出了这么个事,再一想来,那男人恐怕那时就已经打算回东澜了吧。
想来这两影卫没得保护她之外的命令,所以不知也是自然。
不过那时候,纪乾豫还好好的,他为什么已经打算回去了?
无倾拧了拧眉头,良久,想到了另一层。难道纪乾豫出事的时候还要早一些,或者是早已显露了什么迹象?
纪璟淙得到消息提前回东澜筹备也不一定。
“你们影卫之间应该有联系的办法吧?可能找到王爷现下在哪?”无倾问道。
一影卫问道:“姑娘想知道王爷身在何处?”
无倾挑眉看向她:“怎么,不行?”
按纪璟淙以前在要事上的态度,他不告诉她也很正常。
其实无倾是有些恼的,便是他要离开学院回东澜,也只是不着要点的提了一提,都没与她说过。
令无倾惊讶的,是那影卫恭敬应了声,央着白凤减了减速后,一闪就从无倾视线中离开了。
“我会留下来保护姑娘。”剩下的那影卫说道。
“纪璟淙,肯让我查他动静?”无倾嘟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