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了,姑娘的命令等同于主子的命令,我们会不惜任何代价完成姑娘的任何指示。”
影卫恭敬回道。
启国和东澜国本就离得近,以前中间拦了个凉国,眼下她就是从以前的凉国之地出发,用不上多久就进了东澜国界内。
无倾来到东澜国后,没直接往安京去,而是在腹地的一个叫苏城的城镇落了脚。
眼下的安京城,里头肯定凶险万分,她没傻到冒失失地冲进去凑热闹。
她要来这一趟,终归只是放不下心那一个人罢了。
无倾挑了城中最热闹繁华的酒楼客栈,住了下来,并差影卫去查探消息。不论查到什么消息都来汇报。
无倾挑的这个城,离安京城有一定距离,却也不远,纪乾豫驾崩这样大的事,既然消息都传到启国去了,在苏城能探得的消息只会更多,从安京传来此处的消息也不会迟滞太久。她坐在酒楼大堂之内,默不作声的喝着茶挑着菜,自动钻进耳朵里来的消息,就有很多。
例如纪乾豫竟是病逝的,又例如大皇子纪忡此时在安京中主持着纪乾豫身后事,行事果决利落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又比如所有人都纷纷猜测,继位的必是纪忡无疑。
更有人偷偷叹息着,若是璟王没有毁了天灵脉……
话到一半,便被同桌的以眼神堵了回去。
无倾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东澜国内短短时日,已然对纪忡如此忌惮了?
无倾这几日除却休息的时候,便是在酒楼中抿着茶竖着耳朵。
苏城毕竟与安京有着距离,寻常百姓议论的事情,听过几遍之后,便知翻来覆去再变不出太大的花来。
这日等来了那探了消息回来的影卫。
纪璟淙养的这些人,彼此之间都有一套法子互相传送情报,就是纪璟淙不在,也能运转自如,是以这种时候也是最准确的。
房内,影卫翻窗而入,无倾查探了下周围并无异常之后,便让她开口。
“姑娘,王爷前些日子确实往安京城去了。”影卫立刻回禀道。
“现在呢?”
“按属下赶回来的时间来算,应该已经入城了。”
无倾眼皮敛了敛,不知在想着什么。虽然知道那个男人智勇无双,但她仍是有种不安之感。
那个男人要去何处,没有人可以强迫,同样也没人可以阻拦。只是此次瑢王肯定在安京城中布下了明明暗暗的网来等着他,他前去无异于将自己置身于刀尖之上。
实在没法不担心。
“他,在安京城中的部署,你们知道多少?”无倾修长的指尖点着桌子半晌问道。
两位影卫互视了一眼,但答案都是齐齐的不知。
似乎怕无倾以为她们故意瞒她,又慌忙解释了一通。说是纪璟淙的手下,都是各自负责各自的任务,在没王爷的命令下是不得知晓其他事宜的。
她们能联系到璟王安京城外附近的人手和消息,至于城内情况部署如何,那都是机密。只有王爷,最多再加一个甘殷是知道的。
无倾勾了勾唇角,看得出来她们说的是真的,便令两人退去了。
也不知道纪璟淙将这两人放在她身边时说了什么,她们对她可谓忠心耿耿,知无不言没有一丝隐瞒,半点没将保护她当成一项主子派给她们的任务,而是直接将她当成了主子看待。
只不过上次在安京城时,虽然大多数时间她都待在王府里,但也不是耳目闭塞的人。因为纪璟淙离京太久的缘故,恐怕他的人和势力都悄然地被瑢王一点点拔了。那时尚且如此何况当下呢。
无倾思量了一番后,接着几日依旧没有什么行动的迹象,而是依旧静待在苏城。
听着从安京城那传来的消息,看起来安京城中是一派平和,除了纪乾豫驾崩的事外,甚至传不出什么别的大事能让百姓们嚼舌根的。若不是影卫回禀安京周围的戒严程度强了一倍,指不定就这么信了呢。
宫里头的一系列事,眼下都是纪忡在主持着。
纪乾豫的事处理的差不多后,朝野上下的目光自然而然就移到了那个空置的皇位上。
东澜国没有太子,前有卜秋给她补过这方面的事,后又有她亲自见了纪乾豫,无倾确实明白了东澜的这位皇上在某种方面胆小到了一定警戒,除了那个傻的皇子之外,对其他实力都十足的忌惮。
之前因为纪乾豫还健在,所以无事,但眼下纪乾豫死了,未立储君,那坐那位子的,又该是哪位皇子?
瑞王是个傻儿,无皇子又不在京中,那么自然便只剩了纪忡和纪璟淙两位。
这队此时不站又要等到什么时候?眼下几乎安京中所有的朝臣和势力都站在了纪忡那边。
而这近一年纪璟淙不在京的时间里,原本依附于他的势力和官员瓦解的瓦解,隐退的隐退。这个时候,璟王可谓处在了极尴尬的孤立地步。
无倾虽然心急,但仍旧耐着性子静听着安京里的局势变化。
再有几日,纪忡竟从纪乾豫寝殿的一间密室之中找到了一封遗诏,遗诏上明明白白的写着,纪乾豫拟将皇位传给大皇子纪忡。
凭这封遗诏,纪忡将会名正言顺的当上东澜国的新帝。
无倾听到这消息时,掩在杯后的唇角不着痕迹的弯起。
这位多疑猜忌的纪乾豫突然驾崩,纪忡却在什么密室中发现了一封遗诏,这未免太巧合了。
就好似纪乾豫明知自己身体硬朗着,却能算得到自己会突然离世一般。
只不过遗诏便是蹊跷,那也得有人提出异议。如今安京城中全是纪忡的人,他们就等着安排新帝登基了,又有谁去关心那遗诏是真是假。
无倾当即差了两位影卫一同去,最后打探一下安京城的状况。
算算时候,她们应该晚间就会回了。若是形式完全不明朗,那就真的是麻烦了。
此时无倾正在房中想得出神,突然听到自己的房门被人敲了敲。
无倾拧眉看去,有些微微的诧异。两位影卫都是不走正门的,而且她也早交代过客栈没她的吩咐不需来打扰。
那这是谁呢?
拉开门的时候,无倾将门前人打量了一番,肯定这是个陌生人。
衣着样式来看,似乎是哪家的家仆。人不认得,那衣服制式她却有点眼熟,好像曾在哪里见过。
“何事?”她问道。
“可是,凤无倾小姐?”家仆恭恭敬敬的,一看便是大户调教出来的。
见无倾点头,那家仆直了直身子,说道:“小的是此处苏城凤家的人。”
无倾双眸微睁了睁。是了,这一身不就是凤府的下人们的穿着吗?
她身上浸出了层冷意。凤家果然在沧决大陆上无孔不入,她如此低调的藏身在这家客栈中,竟还能这么轻轻松松的被找上门来。
不过凤家的人找她做什么?凤家是听命老爷的,无倾感觉可能会有什么不太痛快的事情。
那家仆无视了无倾的敌意,一点没惧,而是双手递上了一封信,说道:“无倾小姐,这封是给您的。”
无倾低头扫了一眼,对这太熟悉不过了。犹疑片刻,她伸手接了过来。
信一脱手,对方便马上道:“小的告退。”
继而一溜烟的离开了。
这信,是老爷那来的。他这是又想做什么?无倾关上门想了想,仍动手将信拆了。
然看完之后,她好看的眉头蹙在了一起。
信上的内容,是令她速回始元学院,有任务需他们一齐完成,不准怠慢。
他们,便是指的她凤喻凤白露还有那叶楠吗?如此难不成是让他们去接触老爷他最初的那个目的?
不过,老爷向来对他们的安排温温吞吞的,为何此番这么急?
还是在这峨拉内乱,东澜国,怕也是马上要内乱的时候,如此急切的要将她弄回去。
她日日关注着安京城内的动向,都已经等着影卫的消息,考虑着准备往安京而去的时候,老爷却突然让她回学院?她听是不听?
无倾拈着纸张深思,被看过的信也很快就消失了。
就在这时,无倾耳朵一动,听到了阵熟悉的动静,她一示意,两位回来的影卫攻击的出现在她面前。
两人似乎有些惭愧,因为她们此回没有探得任何消息。
无倾却没在意的看了她们一眼。没有消息,亦是消息的一种。她已经知道她想知道的了。
便是纪璟淙养的这些人,都挖不出安京城内的风云便到了何种程度,也就是说安京的守备已经严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外头的墙越严实,说明安京城中的动作就会越大。
无倾只思忖了一会,低头看了看空空的手心,决议道:“准备出发,我们去安京城。”
纪璟淙每每总在关键危机时刻救她于水火,于情于理她都不能丢下他回始元城啊。
无倾望了望天,如此想着。不过她也实在不喜他那什么事都自己放在心里扛的性子。
被她望着的天冒出了今日第一颗夜空中的星星,眨眼间天地一片黑色幕布就盖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