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子时一刻童子心
雾萦尘2025-05-23 14:233,005

那时候的黎棠,并不似现在这样脾气暴躁。

就站在那样的美人旁边,祈诡的光芒也一点没被压盖住,可见是怎样一幅俊郎美人的画面。

至于无倾想要了解的八卦,易矾也没作遮掩,那两位,确实是有过一段风月无边令人艳羡的时候的。

两人的亲事,是在始元城中结的。

成亲后两年,老板娘便诞下了一个可爱的儿子。

易矾说起这事时,虽然只有简单的几句描述,听来却是很令人羡慕之事。

而无倾心里头的问题却更多了。既然两位成了亲了,又是才子佳人一对,为何如今会变成这样。

明明同在始元城中,从始元学院出来,再到西城那间客栈,不过短短半个时辰都不用的时间,两人却好似就此陌路一般。

手中拿着同出一处的手杖,祈诡却不管那西城中的人,而只对着一幅画解思情。

无倾想起了老板娘那日在院中展开的小儿画像,说那日是他小儿的生辰,不由喃喃出声:“那祈导师的儿子呢?”

易矾收回了放远的视线,说道:“那时,在老板娘刚诞下孩子的时候,其实沧决大陆就已经不太太平了。”

那一年,各国暗中皆有所动作,始元城虽然在沧决大陆上独立存在,但既然扎根在沧决大陆的这么一大块土地之上,又怎么能够说撇清就撇得清的。

是以始元学院中,虽不掺合,但所有人也在暗暗关注着的各国之间的动静。

祈诡作为最有望接手始元学院的人,而且为人又多思虑,自然也就多挂心了些。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能分出了许多时间和心思照顾生产完的妻子和刚出世的孩子。

果然就在第二年的时候,沧决大陆上爆发了一场蓄谋已久的战争。便是七国伐芜之争。

七国全都出了力,史无前例的同心,只为将芜国从沧决大陆上彻底除去。

自然也遭到了芜国的强烈抵抗。

但最终的结局,如今也都知道了。七国得偿所愿,将芜族人屠尽,将芜国国土瓜分。

那场战争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芜国很快被蚕食殆尽。一国亡是一回事,亡后再到沧决大陆归于平静,又是漫长的一段时间。

始元学院虽然是不插手这些事情的,但少不得受其影响。

那一段时日之中,始元城亦是一片忙碌,需要应对许许多多的问题和流民。

还要提防各方势力,在分了那么大一块糕点之后,趁乱将主意打到始元城中来。

祈诡那时候,已经接受了不少的院长职务,自然要对始元学院和始元城负责,常常夜不合眼,处理一批一批的事物请示,消除始元城外的那场战争的遗留影响。

“那家伙那时候,也会思不得通,也会郁不得解,他说是因何等的野心和忌惮,才能造成这染红了半片大陆的赤色河流。他亦会疑惑,始元城为何不能出手,若是出手了,如今又会是怎样的情形。”

易矾转了转已经空了杯子,脸颊两坨酒红分外明显,但眼神依旧清澈无比。

在祈诡的转圜之下,始元城固若金汤,芜国被灭的影响,在此后一年之中,也渐渐淡去消弭。

而因为战争与始元城的事物,祈诡甚少与黎棠还有那新生的儿子见面。黎棠对祈诡也万分的理解,一人将儿子照顾得极为妥当。

原本,芜国的事情过去之后,一切也就慢慢恢复如初了,可不想就在芜国之事沉淀下去不过一年的时间时,又发生了新的事情。

在始元城之外的地方,听闻似乎有一股不明势力,趁着战乱的遮掩,行谋私之事。

渐渐的,不断听闻有孩子被掳。

那时,祈诡仍是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始元学院之中,甚少与黎棠相见。

而出事的那一夜,亦是始元城第一次,有不明人士闯入。

黎棠虽然是很独立聪慧的女子,但她的武阶是远不及祈诡的。

便是如此,许是女人天生便在某些方面,有着异常的直觉,那几日她已经感觉到身处之处在被什么人所窥视。

那一日,黎棠心生不安,接连令人传信央祈诡回来。

因为在始元城内,本身就保证了一定的安全性,所以她的住处顶多是些照顾她和儿子的妇人,也未有多少防卫。

无倾听到这,已经猜出了事情大致的走向,插了句嘴:“他没回去。”

易矾点了点头。

“因事物缠身,祈诡并未第一时间就赶回去。且因对始元城防护的自信,也并未觉得身在始元城中会面临上什么大危险。”

所以祈诡最后迟迟赶回去的时候,只看到了眼前残破混乱的院子,和跪在血泊中目光呆滞的黎棠。

孩子早已不见踪影。

那日,那股势力渗透了进来,许是嫌在外头掳的孩子还不够,便把主意打进了始元学院中。

对方行动有序,黎棠根本不敌,眼睁睁看着不足三岁的儿子被粗暴的带走。

那一夜,亦有另一家,被掳了孩子。

无倾沉默了一瞬,她本不过是八卦了一下,却不想听到了如此沉重的过往。

无法想象,那迟迟赶到的祈诡,心中是否有滔天的悔意。

而老板娘的心里,大概是恨的怨的吧。

望着酒水泛起的微光,无倾听着易矾将这件事说到了最后。

据说那时,黎棠并未哭闹,亦未说话,只是看了祈诡一眼,便起身离去了。

祈诡发动了始元城中的人力去寻时,亦是晚了,那伙人已经悄无声息的撤退去了。

这简直就是在他脸上狠狠的打了一个耳光。

自那日后,黎棠便再不愿见祈诡一面,许是因怨,许是怕触景伤心。而祈诡悔恨交加,也是无颜再去见黎棠。

他离开始元城三个月,只追回了一具亲生小儿的尸首。

自此回到始元城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整日除了饮酒,便是醉梦,不修边幅,再没了往日的英气和潇洒,也再不管始元城中的任何一事。

渐渐的,也就变成了如今的这个祈诡。

无倾今日这一桌的酒菜,实在是吃得不是滋味,祈诡看起来吊儿郎当很不靠谱,她是如何也想不到那人竟有过这样惨痛的过往。

她舔了舔唇角,看着微醺的易矾问道:“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吧。”

“这事,自然无人敢去触及。如今过去十几二十年了,这对始元城来说耻辱般的事情,早被掩盖在沙尘之中了,又有谁会特意去提呢。”

易矾打了个酒嗝,眨了眨眼:“哦,我提了。”

无倾又道:“那,那些人抓到了吗?掳走孩子,是想做什么?”

易矾摇了摇头:“只知道趁着战乱,那伙人掳走了很多孩子,查过后,也只能得到一个线索,便是那些孩子都是子时一刻出生的。”

“那时候他将孩子带回来了,旁人是不知道,但是我帮着他葬的,所以瞧得清清楚楚。尸首是被挖了心的。”

无倾顿时感觉全身一阵冷寒,眼中划过抹彻冷之意:“那些人,要子时一刻孩子的心,而且还需要很多,这是要做什么?”

太过丧心病狂了!

“谁知道呢。”易矾嘲讽的一笑。

便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大概是得到足够多的孩子后,那股势力的动静就那么消失了,难查头绪。

怪不得那日,老板娘说是她小儿生辰的时候,会流露出那样悲伤的眼神来。

无倾默默地想,她好像触及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啊。

见易矾脑袋一点一点的,无倾忙起身服了他一下,说道:“师兄,是不是醉了,我扶你去休息吧。”

易矾站了起来,甩了甩手,嘴里念叨起什么我没醉你才醉云云。

这种明摆着是醉人才会说的话。

可无倾一抬眼,却见易矾在紧紧地盯着她看,好似要将她给看穿,视线清晰不乱,这令无倾怀疑他到底醉没醉。

在这个视线下,她竟有一丝无处遁形之感。

“无倾丫头啊。”易矾颇语重心长的喊了一声,不等无倾回应,便继续自顾自说了下去。

“你啊,暗中折腾的什么我也管不到,年纪大把也没心思猜你们这些小姑娘的事情。不过你藏了一肚子的事以为旁人都看不出来?”

无倾一怔。

“我还记得,你和那个什么,炽焰邪尊的关系不同寻常阿,他近来好像没影了?还有这阵法与炼丹结合的法子,可别告诉我是琢磨着玩的。始元学院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啊……”

无倾有一种所有掩藏皆被透视的感觉。

“你整日忙忙碌碌的,我都看的明白,你以为祈诡那家伙看不出来?唉口干的很,说不动了。总归你这丫头聪明,记得自己掂量着吧。”说着易矾挥挥手,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这样子,他真醉了吗?

那万花醉不是烈酒吗?易矾这么能喝啊……

但最让她愣神的,是琢磨着易矾这走前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她自进了始元学院之后,确实有许多反常行为,因她身上本身就有太多不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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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宠天才全能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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