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伍小晚和叶须辰离开之后,伍常鸣收起了笑,招了招手,一人就出现在他身旁毕恭毕敬等待吩咐。
伍常鸣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挥了挥手:“去吧,将此事告诉秦大人。”
“是。”
“小晚妹妹,不必送了。”到了门口时,叶须辰转身对伍小晚说道。
伍小晚小心打量了一下叶须辰的神情,见无恙,也就与他道别。
转身离开之时,叶须辰的眼中划过一丝凝重,轻喃道:“凤无倾?”
无倾打了个喷嚏,撩开了车帘。外头人头攒动,很是热闹。有些街角和景致,她还能在记忆之中搜寻到,多是与父亲母亲同来时的记忆。
这里是安京城,他们总算到了。
“冷?”
“我好了,已经不冷了。”无倾放下车帘,对纪璟淙摇了摇头。
她发现自从踏进安京城时,纪璟淙的淡然之中,就好像多了一层紧绷。
大概是重新回到了这么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地方,其实她也有那么一丝紧张。
因为她不知道,安京城中,是不是有什么在等她。她是能找到真相,还是会被困身死,不得而已。
只不过她紧张她的,不知纪璟淙是为何而凝重。
马车一直驶到了一处王府的后门才停下。
无倾下了马车,抬头看到了纪璟淙大步踏入的背影。
这里应该就是璟王府,只不过回自己的王府,为何要从后门而入,是她给他带了不便吗?
无倾想着,也跟了上来。
纪璟淙很快让人整理出了一处清净小院给她,并对她一再嘱咐。
“有什么需要就和下人还有甘殷提。我放在你身边的人,都是可信的。”
无倾安静地听着,眨了眨眼。
“别乱跑,任何事情都要和我说,王府之外的人最好少作接触。”
这男人,原来也会这般啰嗦。
无倾掰开手指数了数。
“别乱跑,少来往,做任何事情都要与你报备?纪璟淙,要是知道随你来安京,你会将我囚起来,我就自己来了。”
纪璟淙听她一本正经的胡诌,脸色一缓,忍不住失笑起来。
想了想,他摇头道:“当我没说,你自己小心便是。”
他不该忘了,这丫头本就不是需要躲在什么人身后小心翼翼被圈护起来的人。
再说她想要做的,也不是能轻易拦下的。
“不过有事找你,找不见你找甘殷,这个我算是知道了。”无倾转头对身边的甘殷一笑,道,“那接下来有劳了。”
“姑娘客气。”甘殷彬彬有礼。
纪璟淙说完似还有什么急事一般,就匆匆离开了。无倾进了屋子,打量了一下住处。发现简约又舒适,甚得她意。
坐在院中,一时无事,自然而然的,她就想到了老爷。她想要脱身,第一步,必须解除老爷套在她身上的枷锁。
可她体内这禁制,要怎么瞒着老爷,怎么做才能解除?
一时间想不出个所以然,无倾就回了空间。
眼前白光消散时,无倾看到了那颗金球正围在涤天身边蹦跳不已。
若不是那模样还只是一颗球,光看那活泼劲,就像是一只调皮的小生物了。
见无倾来了,涤天也就不再管那金球,一闪飘来了无倾面前。
金球在见到无倾之后,躲了起来,让无倾颇感无奈。她很吓人吗?
“主人,你还好吗?”涤天有些担忧地问道。
“很好,多亏涤天,我已经恢复了。”无倾道。
涤天立马便开心了,说道:“那就好。原本小生也正想找主人呢。”
“什么事?”
“归一殿感应到主人武阶,有打开的迹象。小生送主人过去吧?”
见无倾点头,涤天就将她送进了归一殿内。
这一次,归一殿竟送了她一只笔。
只不过这笔不普通,一拿在手里,她就感知到了这只笔的用法。
不得不感慨归一殿想她所想,竟给了她一只能够自动画符的笔。
这一回,她再也不用担心画符的问题了。
从空间离开后,无倾就拿笔试了一下,果然轻轻松松就画出了一张完美的如同确量过的黄符来。
画符亦需要斗气,无倾用斗气画了好些张符,仍没有半点不适。可见她确实恢复如初了。
半天的时间,无倾就一直待在院中画画符,也感受起武师九阶所拥有的强劲斗气来。
就在回到王府之后,纪璟淙当即褪下了沾染风尘的袍子,换了一身更为精致的,从王府正门前坐上马车,朝宫内驶去。
他既然回到安京城了,第一件事,自然是先去跟他的父皇请个安。
一路到达,纪璟淙等候在殿时,皇帝身边的大公公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行礼恭敬道:“璟王爷,皇上这时还在休息,您看?”
“既然如此,本王就在此等父皇醒来吧。”纪璟淙点头道,在一旁坐了下来。
整个殿内,都飘荡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
有下人将香炉又重新拨了一拨,那香气闻着,就更明显了。
纪璟淙一直等了一个多时辰,皇帝这才醒了,慢悠悠地着装之后,目不斜视地走了出来。
他的皇袍头发还有些松散,整个人都透出一种懒散随意的样子。乍一看,甚至随意得都有些不像一国之君。
但那眼皮底下掩藏起的精明眸子,却显露出这位并不是什么好相与之人。
皇帝纪乾豫乍一看,和纪璟淙是有七分相像的,但也不过七分。便是他年轻上几十年,依旧比不得他这个亲生儿子。
便是连他自己,也曾如此感叹过。
纪璟淙见纪乾豫出来了,赶紧起身道:“儿臣见过父皇。”
“淙儿啊,来来。”纪乾豫朝纪璟淙招了招手,同时看了一旁的大公公一眼。
大公公瞬间领会,拿上了一副上好棋子摆上。
“既然来了,就陪朕先下会棋。”说完,纪乾豫盘膝坐在榻上,也没再看纪璟淙,好像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棋子上头。
好似他原本便犯了棋瘾,而纪璟淙不过来得正是时候罢了。
“儿臣遵命。”纪璟淙微眯起眼,看了纪乾豫一眼,点头应声,走到纪乾豫的对面坐了下来。
棋子很快一子一子的落下,整个殿内,寂静的只有棋子贴落棋盘的脆响。
过了没一会儿,棋盘上已经摆满了大片。
纪乾豫拈起一颗棋子,颇为感叹得摇了摇头:“那么久没见,淙儿你的棋艺还是如此精湛。”
纪璟淙道:“明明是父皇让着儿臣。”
纪乾豫笑了一下,说道:“说得好听,还不是次次赢朕。”
话虽如此,但纪乾豫脸上并未有任何被赢棋的不悦。
那香炉中的香气缭绕在殿中的每一个角落,一直未曾停过,既不催人安神,又不引人振奋,端得平白无奇。
就在纪璟淙拈起一子时,纪乾豫忽然看着棋盘,好似不经意道:“在始元学院中,如何了?”
“谢父皇关心,一切尚好。”纪璟淙手上未停,一字又将纪乾豫逼到了绝处。
纪乾豫撑着下巴,摇了摇头:“你的天灵脉,朕知道了。你也太不小心了。”
“是。”
纪乾豫说起话来,一直都是淡淡懒懒的,提到那个独特的始元学院,和自己亲子天灵脉被毁一事,就如同谈论天气一般自然淡然。
似乎他的关注点都在棋盘上,而其他不过说谈闲扯一样。
便是安京城中如今的形势,各国眼下形势,也没提一句。
就在他的棋子皆被纪璟淙的大杀特杀之后,他拂开棋子,又重新摆了一面。
“要是找不到办法,那就别去了。朕看忡儿在京,也是想你这个皇弟了。”
“父皇说的是,但儿臣还是想再尽力一寻。”一子清脆一响,被按下。
纪乾豫淡定,纪璟淙比他还淡定。纪乾豫不在意的,纪璟淙比他更不在意。
似乎今日来,他也只是来下棋的一样。
“嗯。”纪乾豫意味不明的嗯了一长声,也没肯定也没否定,而是将心思都放在棋面上了。
一直到香炉中的香烧了很久,第二局仍未结束。
纪乾豫的棋子,就像是为了不早些结束这一局一样,而不断迂回。
就在这时,殿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还有一声呜呜哇哇的喊叫。
紧接着一个一身锦袍树冠的人影就跑了进来。
“父皇,父皇皇啊,哈哈。”那人一路跑进后,到处看了看,一眼就发现了纪乾豫,开心的朝纪乾豫奔来。
后头跟进来好些个太监,一见这情况,魂都快吓没了,感觉追上来拦住。
“瑞王殿下,您小心点!”
“瑞王殿下,您还未对皇上行礼呢。”
“拦我,打!”瑞王往面前一个小太监身上踹了一脚,踩过后继续往纪乾豫的面前跑。
就在那群太监又要追上时,纪璟淙看了过来,说道:“你们住手。”
这群太监听到纪璟淙发话,动作一滞,下意识看像了纪乾豫。纪乾豫已经起身。
“退下,都退下!衍儿来找朕,你们拦什么?”纪乾豫走了过来,露出了一副父亲的慈眉善目,拉住了瑞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