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和椅子之间的距离不过是两个拳头宽,鞋尖一斜,就能挨着。
余梨亭余光瞥到他轻轻摇晃的酒杯,一句喜欢给他拉得又暧昧又故作玄虚。
余梨亭冷着眼,取了桌上的酒,自己倒上,旁若无人,更别说是去注意身边那个众人视线的中心。
骆一声收了嘴角的笑,话音终于落下:“我已经找到了。”
胖子王城:“呦呦呦!是哪家姑娘啊,这么倒霉!”
许斌:“被你看上,才是真倒霉。”
“嘿!”王城把一瓶酒砸在桌上,没开盖,里头的液体翻了一下又恢复平静,“许斌,你是不是有毛病啊,逮着我说。”
许斌承认得很坦然:“是啊,你出神经病院的时候我就跟在你后头,一块出来的。”
王城:“……”
包厢里大笑,余梨亭抿唇,一群治秃了头的医生在私下互称神经病。
王城和许斌都是骆一声的大学同学,多少了解些骆一声的性格,知道从这货嘴里撬不出东西了,又转向这个最后落座的新人。
王城朝余梨亭抬了抬下巴:“骆一声,不地道啊,带人来都不给大伙介绍介绍。”
王城这话让包厢里的女性同胞在心里点赞,从余梨亭一进来,她们就注意到了,外表英俊儒雅,衣着不凡,来了这,典型的黄金单身汉。
许斌也附和着:“是啊,介绍介绍,来了大家都是朋友。”
骆一声嘴角微扬:“余梨亭,不是医生。”
“不是医生?”王城一愣,也只是一愣,“挺好,真挺好,联谊就是要多样性才好玩。”
许斌用手肘捅了下王城的肚子:“还多样性,不就男人和女人么?”
王城:“你书读狗肚子里去了啊?说话能不能文艺一点?”
许斌呵:“也没见你说话多文艺。”
说着说着,话题又从余梨亭身上略过了,这包厢里除了余梨亭全是同行,在来这之前,每个人都披着白大褂或戴着护士帽在医院穿行,医院是事最多的地方,除了病,还有各种人心。
一个病床一个家。
余梨亭听着他们说,“昨天刚出院,一个八十三岁的老头……”那人用手比了个数字,“二十年前摔的,现在才受不了来治,住了几天院就没钱开药了,十二个小孩,来的一个比一个穿得好,来就带箱牛奶,再带点水果,一句你身体有没有好点都没说,进来就是‘医生说你什么时候能出院’,我操了,这生不如不生,死没良心的。”
没人说话,王城给他倒了杯酒。
人情冷暖,他们早就看多了。
“哎,不说了,不说了。”那人摆手,“吃菜吃菜,话说在座有没有看上我的啊,先到先得啊!”
王城笑骂:“去你丫的,要也是先看上去。”
“行吧。”那人也不反驳,端着酒杯的手在桌上点了点,看着坐在对面的余梨亭道,“有这哥们在,我今天也不指望脱单了,哎,真是老天让我多单会。”
余梨亭低笑。
王城附和:“就是,骆一声也跑过来凑热闹,这不是祸害人么?”
骆一声用酒杯挡住笑,“你们相,我不掺合。”
毕竟是联谊,不能真就凑一块吃顿饭,再拍拍屁股走人,中途许斌提议玩游戏:“就每人轮流着说一个,说一件你没做过的事,在座的要是做过了就喝一杯,成不?”
“你说行就行。”
“来呗。”
“不醉不归!”
……
许斌站了起来,笑得特猥-琐:“那我就先来一个,我没做过女的。”
抗议声四起。
“卧槽!老许你绝了!”王城差点拍桌子,“你是打定了主意今天找不着对象啊!”
许斌笑笑:“游戏游戏,别那么认真嘛。”
不管怎样,在座的女性同胞都喝了。
吴可不会喝酒,喝一口就呛喉咙,小姐妹给她拍着背:“没事吧可可?”
吴可红着脸摆手:“没事,就呛了一下。”
小姐妹把她的酒杯抢了:“不会喝就不要喝了。”
许斌挑着眉头,笑道:“当然,女性同胞肯定是有特权的,在座要是有人想替女同胞们喝也是可以的。”
王城立马给许斌竖了大拇指,用眼神夸奖他“可以啊,哥们,牺牲自己,成全大家啊!”
许斌谦虚笑笑。
余梨亭睨向吴可,路女士让吴可把他弄过来,他总不能让人醉着回去。
替喝一杯没事,但就怕暧昧,他对吴可没那种感觉,就没必要留下他们之间有可能的信号。
他尚在犹豫,耳后突然一热,带着酒气的呼吸,浅浅的,并不难闻:“想帮?”
余梨亭冷下脸,抬手挡开他的脸:“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骆一声回答直接。
他对余梨亭的明示暗示,好像真的情根深种,好像真的明切的知道这是喜欢。
余梨亭活到现在,只喜欢过游离一个人,对游离的感情是青涩不沾套路情-欲的,是回忆起青春里的阳光味道,干净纯粹。
所以余梨亭不喜欢他这样的撩拨,越撩越假,心里是反感的,从前是,现在也是,可相斥中又有一点点不可避免的吸引,就像是我很讨厌这个人,但是又忍不住看他到底有多讨人厌。
不可避免的会被带着走,余梨亭挑了挑眉:“继续。”
“是我先排的队。”骆一声说了一声。
余梨亭:“哦?”
“所以你得先帮我。”也先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