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父出院那天，让游离进了一次门，只有游离。
游离进去后，紧张的抿了抿唇，二十五六的人了，眼神还跟小孩忐忑家长会一样：“余叔，路姨……”
路女士别开脸，叹了口气。
余父：“你过来。”
游离抓了把手，然后走了过去，他不太敢直视余父的眼睛，这无关对错，只是不忍面对。
余父：“什么时候开始的？”
游离低着眼：“高三。”
准确来说是高一起的贼心，还是余父使的关系，把他调到一班去的。
后面这些游离不敢说，怕说了，余叔今天就不用出院了。
“高三，好，高三……”余父念着，一阵嘲讽，“这么多年，你就一直打算瞒着？直到我们都死了？”
游离听不得死：“没有！”
“我……”如果对方不是他的长辈，如果余父身体再好一点，游离很想挺直了腰板顶回去，可几个月前，他才亲眼把余父送进了手术室，那漫长的化疗，是悬挂在他们头顶的利刃，“我和他中间分开了一段时间。”
游离跪了下来。
路女士连忙要去扶他：“你这孩子……”
“不许扶！”余父厉声道，“既然当初能分开，那现在也可以。”
游离刚要张嘴，余父就骂道：“别跟我说什么爱不爱的！我就问你！能不能改！”
一声一声，敲打在游离的脊梁骨上。
游离突然释然了，他现在经历的，不及当年周可温承受的万分，最重要的是周可温没有让他一个人。
游离：“我改不了。”
预想中的厉声责骂并未落到游离头上，语气很轻又裹着浓重的失望：“那你走吧。”
游离给余父和路女士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退出了病房。
病房外有人在等他。
游离看着他，倏然笑了。
那人招手让他过去，靠近了，一袋冰袋贴在自己额头上，男人沉稳的气息笼罩在他身上：“说过了，慢慢来。”
游离抬眼，看他：“那你呢？”
怎么能那么毅然决然的什么都不要了。
周可温没直接回答，只是在他发顶吻了吻，才道：“你是最重要的。”
游离乐出了声，张开手，搂住了周可温的腰，亲昵的贴了上去，余父现在要出来，看着这一幕，游离罪过就大了。
医院里人来来往往，瞅见他们这两个过分亲密的男人，难免多看几眼。
周可温对此只字未言，七年分离，让周可温对游离有了过分的包容。
游离贴着他，说：“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么？”
周可温：“嗯？”
游离：“我在想，要是高中的时候，我就出-柜了，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说着说着，他突然仰了脸，眼睛里全是周可温：“不过我觉得，那个时候的游离应该比现在更勇敢。”
周可温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够了。”
……
余嘉。
李秘书：“余总，这是今天交上来的采购报表。”
“嗯。”余梨亭看着手里的文件，“先放那。”
李秘书：“余总，一个小时后，您在余氏有个会议，建议您在半个小时后出发，另外下午的时间，我已经给您空出来了。”
余梨亭把批阅过的文件搁在一旁：“好，下午我还会再过来。”
半个小时后，余梨亭起身，理了理西装，李秘书陪同他一起下了楼。
在车上的二十分钟，余梨亭仍旧公务不断，眼睛没离开过笔电，好像又回到了当初的忙碌。
不一样的是，上次是被迫了，这次余总似乎有些不想停下。
他和骆一声已经有五天没有联系了，离元旦还有两天……
余梨亭低下眼，不想去想。
一上午忙忙碌碌，余梨亭掐着点，去医院办理出院，他该庆幸这次余父住的不是原来的医院，碰面了，总归要去想的。
这次住得短，拢共需要收拾的也没有几样。
余梨亭办好手续后，迈步进了病房，路女士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他伸手接过包：“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路女士摸了摸他的脸：“儿子，还要回公司么？”
余梨亭眼睛笑了笑：“嗯，最近有些忙。”
路女士：“那晚上还回来吃饭么？”
余梨亭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不忍对路女士摇头：“会有些晚，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路女士脸上这才有了些笑意，前一阵子，她还觉得两个儿子都有了女朋友，真好，现在这个家有些疲倦得裂了缝，别看现在还能问候关心，可其实每个人都觉得累：“好，别太辛苦了，晚上妈给你做糖醋里脊。”
余梨亭微微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