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梨亭每天忙得不着家,多数在公司睡,汪暮就是在他试图把胳膊扭成一个奇怪的形状的时候进来的。
门一开,汪暮杵在门口,和赤-裸着上身的余梨亭大眼瞪小眼,半天才吐出一句:“我去,你昨天不是去医院守夜么?我还说给你收拾一下这。”
说着就走过来,瞅他往后扭曲的手:“你这是干嘛?做手部瑜伽啊?”
余梨亭的背根本没法躺着,他侧着睡了一个晚上,不太习惯,自然没睡好,他轻轻翻了个白眼,然后把手中的云南白药喷雾剂丢给汪暮。
汪暮手抖了好几下,才接住,“这什么?”
拿起来一看,云南白药四个大字。
汪暮一愣,再抬头看余梨亭,脸上的玩笑没了:“你怎么了?”
大步走过来,手摁着余梨亭的肩,四处看,“伤哪了?”
等看到后面那两道夺目痕迹,眼睛瞪大,“你这是去打架了还是抢劫了啊?”
余梨亭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弄下去,“小点声,我自己喷不到,你正好。”
汪暮转到他身后,一边给他喷药,一边看他背上的伤痕。
冰敷过后,红肿就消了大半,但是那青青紫紫却没能一下消退,估计还得有段时间。
汪暮蹙眉,余梨亭上回这样还是大学的时候,他突然就跑了,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在机场了,让汪暮帮他向辅导员请个假,然后回来的时候打着石膏,手断了一条,据他说对方断了条腿还脑震荡,他赢了。
等人认识了游离,他们才知道余梨亭是为了游离过去的,他过去的时候肯定不是为了打架,能那样冲动,足见游离的特殊。
也是那次,汪暮决定跟着余梨亭干,因为他是有冲动的。
汪暮:“你这是上哪弄的?是不是该给你的助理一个解释?”
喷了药,背后撕疼,余梨亭皱着眉,把医闹的事给说了。
汪暮大惊:“这事都能给你碰上?你特么太……”
余梨亭运气不差,他很确定这点。
只不过他一碰上骆一声,运气就不太行。
余梨亭把衬衫穿上:“这事别让我妈知道。”
汪暮收了喷雾:“我知道,你也注意着点,本来就累。”
余梨亭回过头,笑笑:“以前不就是这样的么?”
汪暮一愣,随即也想起了他们刚创业的那段时间,累,是真的累,大事小事全自己来,恨不得多长三颗脑子八双手,当初的艰难,到如今想来,倒是成了一段不错的回忆。
汪暮笑了:“那时候楼下的小姑娘老往楼上跑,就是想看你。”
当时一层楼五六个小公司,余嘉下边是一个弄电话销售的小公司,姑娘多且闲,动不动就往楼上跑。
汪暮:“李星星记得么,就眼睛特大那个,说非你不嫁那个。”
说名字,余梨亭还没想起来,汪暮说非他不嫁的时候,他才想起来那姑娘,随后也笑了:“记得。”
汪暮:“人家现在都三个娃的娘了。”
余梨亭:“……”
这世道小姑娘的话不能信啊,尤其是颜虫上脑的小姑娘。
“对了。”汪暮摇了摇手里的云南白药,“这谁给你的?不会是小姑娘吧?”
余梨亭乍一听,骆一声那个欠债的脸就挤在眼前,余梨亭咬牙切齿:“怎么就不能是我自己买的了。”
汪暮扫了他一眼:“可能么?”
余梨亭:“……”
汪暮一副很老道的样子说着,“不说算了,不过你注意着点,被你救的那个美,估计会看上你,说不定你就不是万年单了。”
余梨亭:“滚。”
……
下午余梨亭还没去医院,路女士就打了电话,“儿子,你这两天别过来了。”
余梨亭一愣:“嗯?为什么?”
路女士站在窗边,看了眼外头黑压压的人工,糟心的苦起脸:“闹呢,医院出了事,家属在外头摆花圈呢!”
余梨亭一下就站了起来,那二十多个人在他这仍留有深刻印象,“你们没事吧?”
路女士:“没事没事,梨亭,那件事你也别去问了,骆医生现在正糟心呢,就别去打扰他了啊。”
余梨亭垂下眼,捏着手机站在那:“好。”
挂了电话,余梨亭把外套拎了起来,随即大步往外走,出门的时候遇上了汪暮,汪暮看他急匆匆的样子,就问:“去看叔叔呢?急什么,你上次不是要我带汤么?我老婆今天炖了点,等会就送过来了。”
余梨亭穿好西装外套,回答听上去,估计是没怎么认真听汪暮的话:“谢了,下次吧。”
余梨亭,百分之九十的时候都是冷静客观的,剩下百分之十,只要发生,就不是小事,汪暮拉住他的手腕,认真询问:“怎么了?”
余梨亭被他拉住了手,才一怔:“没事,医院出了点事,我过去看看。”
汪暮:“叔叔?”
余梨亭:“不是。”
汪暮懂了:“又闹了吧。”
他松开余梨亭的手,“走,我跟你一块去。”
说着,就真的要走,刚才还急匆匆的人,现在被拉着都不走了:“你去干嘛?”
汪暮:“去看你挨打。”
余梨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