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天都还没亮,就有一大堆跟他们一样听信了导游司机说的,跑过来等日出的傻子。
私家车面包车堵在了外面的空地上,游离开了车门,蹦了下去,朝四处望了望,然后缩起身子,双手以抱胸的姿势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太他妈凉了。
游离看周可温也要下车,连忙阻止:“你干脆缩回去,穿那么少冷不死你!”
周可温低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心想他起码还有件外套,游离一件短袖,不知道是谁更不怕冷死:“上来。”
不用周可温说,游离也打算回车里了,他一边关门,一边跟司机说:“这天还黑不拉几的,还不晓得要等到几点。”
司机干这行干久了,脸皮厚得刀枪不入,理所当然道:“那就等呗,睡一会也成,太阳出来我叫你。”
游离一想起那个三点半的催命电话,心里就来气,我去,这话你早半个小时说会死么!
不会死,因为司机脸皮够厚。
人都到了这,钱也交了,他们不能奈他何,只能心里操-他妈,手上各干各的去了。
游离头伸向周可温,小声问他困么,要不要睡一会?
周可温摇摇头,就这样,游离失去了一个贡献肩膀展现自我的机会。
就这样,他们在车上磨了半个小时,游离突如其来的尿意战胜了冷意,“大哥,这附近有厕所么,我尿急。”
“厕所啊。”司机正玩着他的消消乐,头都没抬一下,手……游离觉得他是随手那么一指:“从这边过去,穿过亭子就有一个。”
“哦,好,大哥谢了。”说着就又下了车,他正准备关门,就听到周可温说,“一起。”
游离以为周可温跟他一样人有三急:“哦,下来吧。”
两个人就这么在漫漫的黑夜中寻找着,那个解决三急的小房间,“妈的,他瞎扯淡吧,什么亭子后面。”
亭子是有一个,但是它后面是被铁丝网拦着的,天太暗了,看不清那边有什么。
周可温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了照,还没看清楚那边有什么,游离就已经压着铁丝网,一条腿已经迈了过去,是的,谁都不能阻止他解放膀胱。
周可温叹了口气,随后跟上。
在找到厕所的时候,游离犹如一个在一望无际的大沙漠里找到了一片水源的苦命人,急搓搓的跑过去,结果厕所是收费的。
有人在外边守着,两块钱一个人,收费却不提供纸巾也就算了,还只收零钱,游离掏遍全身也只搜出了一个钢镚,顿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坑就在他面前,他就不能脱了裤子上它!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苦命的事么!没有!
“进去吧。”一只手递过来一块钱。
游离感激的望向周可温,觉得自己必须要以身相许才能报答此等大恩!
“你不上么?”
周可温面无表情:“不上。”
“那我去了!”
周可温嘴角扯了扯,心想你还是别回来了。
回来还是要回来的,成功解放了膀胱的游离搓了搓胳膊。
周可温看了他一眼:“走吧。”
游离笑嘻嘻的跟上。
等他们再从铁丝网爬出去的时候,湖边上的人已经很多了,有情侣依偎在一起,看刚刚拍的照片,手机屏幕投射出的光线为他们增添了一两分颜色。
浪声比白天来的时候要大声,翻动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进了耳朵,突然有鸟鸣声,游离抬头去看,整个人突然愣住,眼睛惊讶的瞪得老大。
“周可温。”他扯住周可温的袖子,“快看!”
周可温抬头,目有惊艳,整片天空,星星遍布,璀璨夺目,犹如星河。
人都知道天上有太阳、有月亮、有星星,可是当这样的星河呈现在眼前的时候,真的只剩下惊艳了,太美了。
游离笑:“好看吧。”
周可温勾了勾嘴角:“嗯。”
游离抬起手,抓了一把,再松开手,什么都没有,却乐得跟傻子一样。
……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际渐渐亮了,湖畔围站着一排人,天际是浅浅一横暖色,而他们是黑色的身影。
“冷么?”
周可温听到身边人问,他刚想说还好,游离就朝他这边靠了靠,游离赤-裸在外的手臂贴着周可温的手,周可温低眼:“嗯。”
游离心怀忐忑的抓住了周可温的手,把他的手揉进自己的掌心,奇怪了,明明游离才是穿短袖的人,可手心暖的却还是他。
周可温嘴角轻轻扬起,抬着头,目视这一场日出。
在水平线的中央,太阳一点点冒出,从橙色到黄色再渐渐明亮,把湖水的波澜照出,把等待它的人们从黑暗中展露出表情。
太阳的升起让等待许久的人们激动不已,拿着手机相机咔擦咔擦的拍个不停,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的那两个少年交握在一起的手越来越紧,不知道是谁先把目光从日出转到了对方脸上,也不知道视线交汇的那一刻他们彼此心里都在想什么,亲吻成了自然而然又没有道理的事。
他们是一个是天之骄子,一个是人人喊骂的学渣。
游离闭上了眼,任由着突然涌上的感觉吞没自己……
两个人分开时,眼睛都是红的,他们几乎狠戾的看着对方,僵持不到一分钟,周可温就伸手捧着游离的脸,又亲了上去。
再分开时,游离是笑的,他一张通红的脸埋在周可温颈窝里,亲昵的蹭着:“是你先主动的。”
周可温轻笑,有掩盖不住的温柔:“嗯,是我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