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晚上,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同一床被子下的手相距不过一个拳头。
游离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睡不着,悄悄扣着手指甲,身旁的人睡得安静。
周可温睡着了么?
会不会还难受?
明天要去看日出,要几点起来才来得及?
那么早起来不知道有没有早餐店开着,他难受了一晚上,总不能空腹出去。
一个想法接着一个想法的蹦出来,年轻的时候,游离有朝气,想法多,还乐观,没有睡一觉起来解决不了的事。
余梨亭曾经以为他会一直这样下去,他的小离儿会心比天大,可谁想有一天,生活会折弯了腰肢,会让游离想不敢再想以前,闭上眼就是哪里进货是最便宜的,夏天的鸡蛋不能进多了,容易坏,还是老姜明天送鱼来的时候得看着他点,不然又多送几条来非得让他买下,生意好点房东又要涨租金了,不愿意涨就搬走,反正有得是人愿意在这开店,明天下雨生意又会不好,地上都是脚丫子,又得拖地……
不论以后如何,现在和周可温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游离,偷偷侧了头,看着背对着他睡觉的周可温,游离舔了舔唇:“周可温~”
没人回应。
游离又叫了一声,确认周可温睡着后,他悄悄往周可温那挪了挪,一点一点的挪,生怕把人弄醒了,直到最后把手搭上了周可温的腰,胸膛贴上他的脊背,呼吸间全是属于的周可温的味道。
游离满足的闭上了眼,抱着明天一睁开眼就是对方脸庞的心思睡了过去:“嗯,睡觉。”
管他呢,反正明天就说自己睡相不好!游老大不带怕的!
早晚温差大,风吹得紧,窗户没关紧,一下一下敲着墙面,周可温背对着游离,从未闭过眼。
傻逼,扣指甲扣得那么大声,谁睡得着。
……
这一睡也没睡几个小时,才三点半,司机就打来电话,问他们去不去看青海湖日出。
游离起来得非常操-蛋,眼睛都睁不开,心里憋着一腔被吵醒的火,但还是忍住了:“去。”
司机:“行,等会在昨天解散的地方集合,早点到。”
游离:“好。”
挂了电话,游离正想叫周可温起来,却发现他已经醒了,正在床上套外套,太有生活气息了,仿佛他们每天都是如此,一时愣住。
周可温套好外套,侧头看他:“还不起?”
“起起起!”游离跟个神经病一样,刚才还各种草泥马,现在就跟赶着去跟脸红的毛爷爷深情拥抱一样,一个翻身就下了床。
周可温在卫生间刷牙的时候,游离非得挤过来,周可温瞪他,他就死皮赖脸笑:“省时间嘛。”
周可温没再说什么,这能忍,不能忍的是,游离的正事似乎不是刷牙,眼睛就没离开过周可温。
从没被别人目视过洗漱的周可温,被他看得耳朵微红,速度漱口,然后拧开水龙头准备洗脸,游离还叼着根牙刷瞅着他。
周可温忍无可忍,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
游离:“啊?”
然后就是哗啦哗啦的泼水声。
游离视线恢复的时,周可温已经在擦脸了:“啧。”
周可温把毛巾丢下:“洗你的。”
游离撇嘴:“哦……”
……
等游离和周可温赶过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周可温先上了车,游离却没跟着上去。
游离不知道跟司机说了什么,然后就跑了,司机也没马上开车。
车上的人和周可温他们只不过是同包一辆车的关系,彼此都不认识,见还不开车,纷纷抱怨。
司机操着带着乡音的普通话说:“哎呀,等一下啦,他马上就回来啦。”
抱怨未断。
坐在车上的周可温抿住了唇,看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游离去了大概十分钟,跑回来的时候气喘吁吁的,他拎了两大袋的早点,“来,大家都吃一点。”
游离热情的给他们每个人都发了早点,这些人仿佛忘了之前的抱怨,嘴上推拒了几句,就接了。
游离上了车,把面包车的车门拉上,身上带了一身寒气,周可温看着他,游离也是,两个人额头几乎相抵,游离傻笑,把还热乎的鸡蛋塞进周可温手里。
人的手心有无数条纹路,或许也有一条连接着心脏,一瞬间,五脏六腑全是温暖的。
周可温握紧了鸡蛋。
游离:“吃呀,我买了好多呢,给你吃这个饼,也不知道叫什么。”
司机善谈,跟他们讲附近的美食,还给他们看手机的美景照片,他和游离聊得很来,司机问要不要把照片传给他一份,发到QQ空间里装逼,游离笑着摇头:“不用了,我来这不是为了这个。”
游离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周可温的,“再说了,自己拍的才有意义。”
司机昨天见了他们手牵着手,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压着声音道:“你们是一对吧。”
游离顿住。
下一秒迅速转了头去看周可温,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
周可温好像是没有听到,他正看着窗外。
游离心安了一点,小心道:“不是,你别误会。”
司机嘿嘿,以为小年轻害羞了:“好,不是就不是。”
游离:“……”
他一点都不觉得这位司机大叔相信了他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