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柔并未完全否认胡芊芊的话。
她的自尊，不允许承认自己比别人差。
这一次，一定要好好表现！
她如此下定着决心。
再一次开始，她全程都在告诫着不要被胡芊芊带着走，最后演下来，自己倒是很满意的。
张以川却皱着眉，不满道：“知柔，你心思根本不在演技上啊，和胡芊芊的戏脱节太大了！”
“是吗，我看看。”
顾知柔大大方方上前，却还要说：“可能芊芊不太懂接戏吧，我一会儿教教她。”
胡芊芊看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张以川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放出影片。
结果，顾知柔脸色更差劲了。
宋千凝在一旁插话道：“人家可是一直在配合你的，尽可能地和你搭上联系，是你，每次一有联系就跑，也不知道在躲什么。”
确实……从影片效果看，就是这样子的。
胡芊芊并未一味地只演自己，她是有配合的。
可顾知柔满脑子都是不愿被胡芊芊牵着走，因此一有配合，就叛逆地转换方式。
一场戏下来，破碎感十足。
“行了，就用第一条。”
“导演。”
顾知柔急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是我理解出现了问题，我保证，再来一次绝对没有问题。”
“还来……”宋千凝嗤笑，“自己不如人就承认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素来是以温柔示人的，可在因张影时间人设崩塌后，索性放飞自我了，倒还真有不少人喜欢她现在的样子。
不过对着导演等人物，她仍旧还是愿意展示她温柔的一面，可对着顾知柔这些身世不如自己，又看不惯的，她是丝毫没什么客气。
顾知柔死死抿唇，并不愿承认。
张以川深深看她一眼：“最后一次，我不可能无限制地把时间都浪费在你身上。”
“好，最后一次。”
顾知柔发狠地念着，转身走向绿幕。
胡芊芊没什么情绪，一同跟过去。
望着她在积极准备，悠悠说了一句：“这一次，顾老师还是没有什么要教我的吗？”
顾老师……这样的称呼，分明是在讥讽她。
顾知柔想到自己在媒体面前所说的话，自己脸都红。
如果《春影》也是这种演技……
很快，她就将这个想法抛开，等《春影》上映，这件事都过去多久了，根本不会有人记得，目前来看，还是她赢。
这样想着，顾知柔心情舒缓不少。
她笑看着胡芊芊，道：“没想到你演技进步这么大，这场戏看来我是没什么教你的，下一场再说吧，看得出，这场戏你确实有好好准备，可后面的戏同样很重要，你不要疏忽大意。”
这是在说，她故意只练好一场，后面的演技依旧会很差？
胡芊芊轻笑一声，并未多说什么。
两人很快再度开始，顾知柔匆忙给她留下“配合我”，就去镜头外等待。
这一次，总算是一切都按照顾知柔所说的进行。
胡芊芊确实有配合她，可是回去再看屏幕，顾知柔傻眼了。
她依旧是被碾压，无论是演技，还是人物的气质上，胡芊芊始终是最耀眼的那一个，而她，看起来那样无关紧要。
两人之间的差距，只怕是门外汉都能看得清楚。
为什么会这样？
顾知柔真的很不理解。
明明胡芊芊是在配合她的，不是吗？
张以川看着这一场和第一场，最终还是选用了第一场：“还是这一场更自然，知柔你最后一场太僵硬了，不如这一场自然。”
僵硬……吗？
顾知柔心念一动，迟疑一下，还是忍着羞臊开口：“能不能……再来一场。”
张以川皱眉，心中已经对她不满。
正要拒绝，旁边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让她拍。”
顾知柔诧异抬眸，就看到了不知何时过来看屏幕的肖奈，顿时心中一喜。
这是在帮她说话吗？
结果下一瞬，就听肖奈嘲弄道：“再给她百八十次机会，也是一样烂，就当是让她死个心，少摆出那没用的自尊心。”
顾知柔心中一凉，受辱般的咬住唇瓣。
“顺便，今天的场地费和器械费，全部都结一下，还有因此造成的延误，都由她负责。”
肖奈这态度，分明是要让顾知柔自己花钱，自己找虐。
在场和顾知柔关系好的，都觉得不忍心，看不惯她这样强撑的，却觉得一阵畅快。
“这样也好。”
偏偏胡芊芊又来补了一刀：“顾老师说要教我，多来几场，我也有几分，否则我学不到东西，我老板就不让我回去了。”
肖奈嗤笑一声，挑眉看过来一眼，倒还挺配合：“对，学不到东西，你就一直在这里呆着吧。”
众人一时间分不清他这是在嘲讽顾知柔，还是在真的严格要求胡芊芊。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论演技，胡芊芊是碾压级别的吧？
顾知柔脸色难看，张以川却已经在催促：“继续吧，快点上，马上中午该吃饭了。”
一声声嘲讽中，顾知柔再绷不住，转身就向外跑去。
她作为多料影后，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待遇。
偏偏她想走，张以川却脾气爆炸，在后面怒道：“拍戏期间矿工，这就是影后的职业素质？因为拍你这场戏，浪费我们多少时间，现在还给我跑人，你要是不想拍，就趁早换人！”
作为知名导演，他虽然以好脾气著称，可再怎么好脾气，也受不住演员这样折腾。
顾知柔脚步一顿，站在原地接受着众多目光的洗礼，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这一刻，竟然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话。
她曾经积攒的那些好人缘，好像都是无用功一般。
最后还是经纪人站出来，对张以川客客气气道：“麻烦您让我们柔柔调整一下情绪吧，她今天状态确实不好，演不好戏，她也很着急。”
“我不知道她的标准是什么。”张以川冷冷道，“不过我说句难听的，以她实力而言，演到这里就很好了，而且现在这个片段我觉得很完美，是她一直要折腾，难道我逼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