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喻扶额,酒气熏蒸着大脑,丝丝缕缕的疼着。
找了三年多,清州,匀州被他翻了个个儿,可依旧没有棠儿的半点消息。
难道她真的是仙女,见他有难,下凡救了她,又回到了仙界?
沈喻无奈地猜想,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棠儿是人,有个会医术的爷爷,也许是外公,家里养着一条狗,大约是白色,他睡着的时候,那条狗还偷偷舔过他的手。
“二爷,我们根据您当年落难的地点,向方圆五百里辐射搜寻,寻了成千上万户人家,可没有一家能和您说的条件全部对上。或许那户人家已经搬走了,女儿出嫁了,也都说不准。”
出嫁。
两个字刺激着沈喻的神经。
四年前,棠儿已经是个十四五岁的大姑娘了,这几年间出阁嫁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走得匆忙,虽留下玉佩作为信物,终究也不算定情。
他甚至都无法问一句,棠儿是否喜欢他。
不过是他一厢情愿地找了这么些年而已。
他望着杯中的美酒,酒杯里倒影着他的脸,纠结的神色。
他到底该不该找下去?
找不到,始终是心里的遗憾,这辈子竟然连救命恩人的模样都不清楚。
找到了,棠儿也许已经成为他人妇,见了面,也只能遥遥相望。
他一口饮下杯中酒,尝不到甘甜,像是苦涩入喉。
脑海里有个很小的声音在说话:“放弃吧,别找了,不要辜负身边的好姑娘。”
若棠对老太太说的话,一字一句地在他脑海里回荡。
无情的字眼,像是串成串的珠子,在他的心口越勒越紧。
没良心的小丫头,说什么伺候他一辈子,都是骗人的。
她那双过于美丽的眼睛,看他总像是羞怯含情,实则比谁都无情。
她骗人的样子太过真诚,说出的承诺像是裹着蜜糖的毒药,他美滋滋地吃下去,等发觉中毒,已经病入膏肓了。
那些话便是加深了他的毒,毒气在五脏六腑蔓延,泛滥。
失落,怅然,愤怒,种种情绪蜂拥而至,他当时真的很想冲进去质问她,为什么不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如果说,刚来到他身边的时候,若棠还一门心思赎身出府,他能理解,那时候他还没有动|情,对她态度也算不得好,她谨小慎微地服|侍,受了不少委屈。
可后来呢,最不爱管闲事的他,在她患难之时,一次次挺身而出,为她做了这么多,都不值得她一点点感动吗?
她那么聪明灵巧的人,会猜不透他的心思?
难不成……
沈喻脑海中浮现出睿王抓着若棠手腕的情形。
若棠看睿王的眼神,和以往都不一样。
很激动,双眸像是被点亮,闪着星光。
黑衣人上前请示道:“二爷,还要不要继续找?”
沈喻心思好像不在此,摆摆手,“先去吧。”
黑衣人皱了皱眉头,主子没说继续找,也没说不找,那到底要不要找?
主子的心思,可太难猜了。
……
沈喻迟迟未归,宋若棠不敢先睡,可实在支撑不住困意,坐在窗边的小榻上,手臂支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睡着。
睡意朦胧中,似有推门声响起,很轻,像是幻觉,她掀了掀眼皮,又沉沉闭上。
酒气钻入鼻孔,浓烈的味道,宋若棠蓦然惊醒,高大的影子笼罩着她,沈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定睛看着她,不知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