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和端王妃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解。
陈嬷嬷却是长长地松了口气。
杨岳廷自己不愿意,若棠就有台阶下了。
话说回来,他有什么不愿意的?读了几本书而已,眼光高得离谱!
陈嬷嬷看杨岳廷也多了几分不顺眼。
端王妃看了一眼门口,心中有几分揣测,“这有什么?你二人若有真心,端王府便替你们承办了婚宴,保证别家姑娘有的,若棠也有,绝不委屈了她,你二人若婚后有任何困难,也可以尽情向端王府张口。”
沈老夫人也赶紧表态,“侯府愿意出六百两银子给若棠置办嫁妆,一个丫头有这样的家底傍身,还敢说委屈不成?”
杨岳廷无奈地摇头,“多谢二位老夫人关怀,可是……可是……”
他不想和沈将军作对,比起良辰美景,洞房花烛,他更惜命。
沈将军那一个威慑的眼神,就能让他做一宿的噩梦。
“你还有何顾虑?若棠呢?叫过她来,我当面问她,只要她答应嫁给你,条件尽管提!”
端王妃是真的急于促成这门婚事。
宋若棠多在沈喻身边一天,二人的感情就加深一分,眼见着沈喻眼里心里已经容不下别的女子了,她女儿嫁过去,岂不是要独守空闺?
堂堂郡主,尊贵无匹,怎么可以被一个通房丫头压一头?
“若棠姑娘,方才跟着沈将军离开了。”
杨岳廷本就不善于撒谎,端王妃一直追问,他早已冷汗涔涔,只得实话实说。
“王妃,沈老太太,实在是在下无能,若棠姑娘即便愿意嫁给在下,在下也没有能力护她周全,像她那样冰清玉洁的女子,只有沈将军这般位高权重的人,才护得住。”
“咣当”一声,沈老夫人的茶杯掉在了地上,茶水溅了她一裙子。
“喻儿何时来的?他怎么知道若棠在这里与你相看?”
她大为惊骇,偷偷瞥了端王妃一眼,端王妃的笑意淡到几乎看不见了。
“喻哥也来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见他进来请安?”
端王妃似笑非笑地看着沈老夫人,面色稍有不悦,沈老夫人忙摆手道,“老身竟也不知!这孩子,太失礼了。”
沈喻摆明了就是来解救宋若棠的,明知两位长辈就在对面的房间,却连一句请安都没有。
沈老夫人心中气闷,这臭小子跟自己摆脸子也就罢了,自家儿子不好说什么,可这里还坐着端王妃呢,这可是他未来的岳母,岂不是太失礼了!
他还一声不吭地将若棠带走,一桩完美的婚事就这样被搅散了,这不是要和端王妃打擂台吗?
沈老夫人脑瓜子嗡嗡地疼,往身后瞄了一眼,指望巧嘴的陈嬷嬷帮她圆几句,好平息端王妃的怒火。
陈嬷嬷却笨笨地眨眼,似乎不大明白沈老夫人的意思。
这个时候就不要再多说了,越描越黑。
端王妃眼底有些阴沉,但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依旧是沉稳端庄,不见一丝失态。
她轻饮了一口茶,清澈的茶水上倒映着她的脸,不是嫌杨岳廷官小,护不住若棠吗?
那就送到皇上身边去。
这天底下,还有皇上护不住的人吗?
难道,沈喻还敢闯进后宫抢人不成?
端王妃盖上茶杯,主意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