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的云画,脸上已经笑成了一朵花,心道小师弟也太能整人了,这是要活生生把人吓死的节奏啊。
围观的人群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们可是看见麻脸的土匪没花什么功夫,就让一帮衙役倒在了街边,直到现在还站不起来。
“我就要射了啊,你准备好了吗?”陈长生拉动了弓弦。
“等等!”就在天人欲要松开手指的那一刹那间,树上的衙门官员拼命吼了一声。
陈长生一楞,揭开蒙在眼睛上的黑布,看着他问道:“你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官员拼命地点头,喊叫道:“我可以赔钱,治好她的伤口!”
“可是,我跟她不熟呀?”陈长生扭过头,看着男子抱着的女子笑了笑。
只见一脸麻子的陈长生,不!田大林,笑起来也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请大侠给我一个机会,求求您了,我上有老下有小,还等着我家吃饭啊!”官员已经让陈长生吓坏了,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的!”陈长生看着他,摇摇头。
“我愿意出一百两银子给这女子!”官员拼命地喊道。
要知道在永顺府,一百两银子已经很多了,便是这个官员一个月的奉禄也才五十两。
陈长生看着倒在男子怀里的女子摇摇头,笑道:“一百两,能买她的命么?”
“一百五十两!”
“二百五十两!”
……
“三百两,我只有这么多了!”官员有气无力地看着陈长生,他现在一身冷汗往下流,他仿佛看到那致命的一箭穿过了自己的胸口。
陈长生看着吓得发抖官员,又看了一眼倒地男人怀里的女子,无可奈何地点点头,笑道:“我就替她答应了你。”
说完解开了官员身上的绳子,把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死里逃生的官员在身上一阵摸索,用颤抖的双手递上几张面额不一的银票,陈长生数了数,咧开嘴笑道:“正好三百两,话说你真的有钱啊!”
说完这番话,将木弓和银票塞到了抱着女子的男人手里。
看着转身想要溜掉的官员,陈长生突然吼了一声。“我好象忘了一件事情。”
“不知道大侠还有何事吩嘱?”官员吓了一跳。
“自从我去了二龙山后,已经很久没来永顺府收保护费了,不如今天一并收了吧!”陈长生看着官员和地上的一帮衙役笑了起来。
我是麻子土匪,自小为匪,却还没有来城里打过劫啊!
“可是我,我的身上没钱了啊?”官员看着陈长生,一幅就要哭起来的样子。
“你没有,他们身上有!”陈长生指着躺在地上的十来个衙役说。
“我今天心情比较好,你可别让我失望啊!”陈长生看着官员,若的所思的说道。
官员一听,哪里还敢说话,赶紧走到一帮衙役面前,伸手往他们身上摸去。
“兄弟们对不住了,我身上没银子了,这有难大家就一起担一下吧!”
一边乱摸,官员捏着一堆银票和碎银子来到陈长生面前,举起双手递给他。
“找块布包上吧,我怕脏!”陈长生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这么十几个衙役,才这点钱?
陈长生一眼看去,十几个衙役身上搜出来的银子也不到五百两。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各位看热闹的你老乡亲,你们也想给我田大林捐钱么?”陈长生看着围观的人群,轻轻地喊了一句。
只听“轰!”的一声,围观的人群几乎在瞬间跑得干干净净,街上只剩下了陈长生跟一帮衙门里的人,还有街边抱着女子的男人。
“你们还不走么?”陈长生走近这些衙役身边,一人踢了一脚,笑道。
“大爷您忙,我等先走!”呼拉拉,衙门的官员伙着十几个衙役,只是瞬间就跑得没有影子。
“你两位还不走么?有这些钱够治好这小伤了!”陈长生看着青年男女,静静地说道。
中箭的女子的伤口已经被男子包扎了起来,只有箭头在留在体内,因为没伤到心脏,只要取出箭头,安静休养一些日子就能痊愈。
“我二人是来永顺府投亲的……”男子吧叨叨了一会,把自己的意图跟陈长生说了出来。
陈长生看着两人双的一摆,一幅爱莫能助的样子。“对不住二位,我也不是巫族,帮不上忙。”
陈长生跟二人拱手道别,欲要转身离去。
“大侠,难道你就不能帮帮我兄妹二人吗?”女子挣扎着,跟陈长生说道。
天着看着眼前这个年方二八,跟二师兄差不大多的女子,叹了一口气道:“我只是一个混江湖的土匪,哪里知道什么巫族?”
说完这些,挥挥手,往远外的市场走去。
受伤的女子看着陈长生的背影喊道:“还没请教救命恩人的大名!”
已经走远的陈长生挥挥手道:“我乃二龙山的土匪田大林是也!”
二人望着已经走远的陈长生,各自皱紧了眉头。
“师妹,江湖有这么厉害的土匪么?”
“据我所知,这里几个府镇哪有什么高手,最多也就是金丹境的修行者。”
“只是那衙门里的官员看上去一身金丹中期的修为,却在那青年手里过不了一招。”
“去找个客栈吧,再买些药草回来。”
“师兄,不是说土匪都爱钱么?这个田大榜的家伙怎么给了你三百两的银票?”
“那是他抢来的!”
“那也是他的!”
……
走在前面的陈长生,可听不到两人的嘀咕。
转了二个弯,头一低,将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把钱分我一半!快点。”身后传来了云画的笑声。
“你是土匪婆么?见人就打劫。”陈长生扭过头,笑了起来。
“我们在山上穷得要死,没想到小师弟你装一回土匪,差点就打劫了一千两银子。”云画撇了撇嘴。
“那你要不要去二龙山做土匪婆?我可以介绍你去。”陈长生笑得更欢了。
“去去,你把花姐姐卖去做土匪婆还差不多。”云画咯咯地笑了起来。
陈长生摇摇头,看着云画说:“我要去见不觉和尚,你也要跟着去吗?”
“为什么不去?赶紧先把钱分了。”云画拉着他的衣袖笑道。
陈长生瞪了他一眼,笑道:“你是土匪婆?”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往市场里面走去……
待得两人从市场出来,陈长生手里拎着一筐水果,去画手里拎着几盒糕点。
“我说你用抢来的钱买了这些东西去看和尚,合适么?”云画笑得合不拢嘴。
在市场里陈长生分给了他二百两银子,让她高兴坏了。
“还是做土匪好,来钱又快又威风,回头我得给二师兄买些衣服吃的回去,要不给他知道会骂死我。”云画伸手招了辆马车。
“你真要跟我去寺院吗?我是要住在哪里的,你一个女孩子,合适么?”陈长生皱了一下眉头,也爬上了马车。
云画一怔,她没想过这点,看了一眼陈长生后想了想说:“实在不行,我再回来找客栈住下,等着你一起回去。”
“我问问不觉和尚吧。”陈长生看着她,感觉有些头疼。
马车一路向前飞驰。
再次来到不二门外,陈长生一如上回那般感慨。
“不二门。”云画轻轻地念道。
“你知道什么是不二么?”陈长生回头看着她,笑道。
云画望着他摇摇头。
陈长生抬头看着门楼上的不二门三个字,嘴里轻轻说道:“一实之理,如如平等,而无彼此之别,谓之不二……”
陈长生把上回不觉和尚跟张平解释的不二法门之含义,给云画解释了一遍。
“原来有这么高深的含义啊,想不到小师弟你这么厉害。”云画抬头着看着佛门,心里有一种崇拜的心情。
“这是不觉大和尚解释给我大哥的,不是我说的。”陈长生收回目光,轻轻地说道。
云画皱着眉头说道:“太深奥了,我有些不明白。”
陈长生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往前走去,不一会就来到了雕刻着“岸”字的石壁前。
陈长生转头看着她问道:“你能看出这一共有个字?据说是由四个字组成的。”
二师兄抬头着石壁上的字,凝视了半晌后说道:“至少二个,山和岸字。”
陈长生笑道:“我跟你一样,我上回来到这里,也只看到二个字,跟你一样。”
“那我岂不是很厉害?跟小师弟一样。”云画微笑望着他说道:“不知道如果师兄站在这里,可以看出几个字。”
陈长生摇头说道:“那不重要,重要是你看明白后能不能做到。”说完往前走近了些,指着下面的四行小字说道。
云画微笑着看着他,也往前走了几步:“这下面还有几行小字咧。”
自己为善,与人为善。
人人为善,同登彼岸。
云画轻轻地念叨,低下头来,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陈长生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没有出声。
春天里最后的一抹清风通过不二门这一道狭窄的山谷,悄悄地吹拂在二人的身上,如那佛台上那尊大佛的手,在轻轻地抚摸。
春日的幽静渐渐被一阵脚步声打扰,陈长生回头看去,却是不觉和尚趿着一双拖鞋,踢踏踢踏地过了过来,一幅笑脸,如同那秋日中的向日葵。
“小师弟,这首诗是劝人向善,与人为善么?”云画抬起头,看着陈长生问道。
陈长生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渐渐走过来的不觉和尚。
“想不到小姑娘也是深俱慧根。”胖和尚不觉哈哈大笑道。
云画没料到身后还有人,转过身看了陈长生一眼,跟不觉见礼道:“见过大师。”
不觉笑着回道:“小姑娘不用多礼,我跟小施主缘份很深的。”
陈长生看着他轻轻皱起了眉头:“你怎么没有和尚的样子,趿着一双拖鞋就出了佛堂?”
说完将手里拎的一筐水果递给了不觉。
不觉一楞,看着他问道:“和尚有相么?”
陈长生也一楞,想了想回道:“和尚没相么?”
云画看着两人打哑谜,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陈长生摇摇头,指着石壁上的字笑道:“佛如无相,如何让众生跪拜?”
不觉摇摇头,指着石壁上的字回道:“众生只是在跪拜他们自己而已。”
“如何说?”陈长生铍起了眉头。
不觉看着两人,认真地说道:”凡以色见我,以声求我,皆不能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