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领着众人下船,留下冬雨和水手们找人修补商船,其他人步行走进釜原城。
这座城市面积不大,和入江国的水平差不多,使用的是圆木堆砌出的城墙。
城中的房舍大多是茅屋,街道都是土路,垃圾随处可见,显得非常残破。
陈修都有些怀疑,如果这就是信罗国第二大城市的样子,那信罗的首都怕也是强不到哪里去。
范少海怎么会选择在这里长期居住呢?
接着又向北走了一个街区,穿过一个牌坊,前面的建筑立刻变得不同。
二层木屋都是一层商铺二层住宿结构,街道的地面也都铺设了青石板,显得有档次多了。
这还像是个城市的样子。
为什么一座城市居然有截然不同的两种样貌?
越往北走,房屋的质量越好,甚至已经有了陈国四合院结构的宅院。
魏其玄凭记忆,走到一座深宅大院前。
青砖围墙高过丈,并有四座角楼矗立在围墙四个角,可以轻松观察四周的情况。
正门前有六层台阶,台阶两侧是一对汉白玉石狮子,朱漆大门贴着对联:四世恒满金银器,一院长凝珠宝光。大门上方是草书牌匾“范府”。
陈修用折扇指了指牌匾:“这个称呼要是在陈国,必然要被治罪的。”
陈国尊崇秩序,只有高 官和贵族的住宅才能称为府。范家经商不做官,如此称呼自己的住宅是违制,罪过不小。
魏其玄笑了:“这里是信罗,范家又属于外国人,所以在这里无人在乎这样的称呼。”
他快步走上台阶,叩打门环,很快有个仆人打扮的男人打开偏门,看了一眼魏其玄的打扮,发现是陈国人,这才走出来。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仆人吊儿郎当站着,说话的腔调很生硬,但口气很傲慢。
魏其玄还没有说话,陈修快步上前,用折扇狠狠打在仆人的头上。
“你特么是谁,”陈修破口大骂,“狗眼看人低的奴才,谁叫你这样对待客人的?”
魏其玄吃惊地退到一旁,默默看陈修表演。
仆人被打蒙了,他揉着头,看陈修气势汹汹的样子,一时弄不清状况,也不敢发火。
范家在釜原是顶级富豪,县太爷看到范少海都要点头哈腰,仆人也水涨船高,见了谁都是用鼻孔对人。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你家老爷在不在家?”
陈修毫不客气地吼道。
仆人弱弱地回答:“老爷在家,只是还没有睡醒……”
陈修又是给他一扇子:“发什么愣,还不请我们进去,真是不成器的东西。”
仆人连忙打开门,请陈修等人进院子。
他小心翼翼地问:“劳驾请问你们是谁,我也好给老爷报告。”
陈修哼了一声:“我是你老爷的叔叔,刚到釜原,快点叫他来迎接。”
仆人暗自吐舌,怪不得这么横呢,原来是长辈来了。
“您稍等。”
他立刻撒腿向后宅跑去。
魏其玄笑道:“你是范仁,范家的管家,敢自称是范二少爷的叔叔,等他出来,看你怎么收场。”
陈修辩解道:“我又没说我是范少海的叔叔,我是告诉他,魏学士来了。你和他爹称兄道弟,当然就属于范少海的叔叔辈了。”
魏其玄大笑:“这样解释也算合理,看来你对范家研究的很深 入啊。”
不多时,范少海匆匆走来。
他今年二十五岁,容貌和范三公子很像,只是少了浮夸的神态,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当家人气度。
当他看到庭院里站着的人,先是一愣,继而笑着拱手道:“仆人说是一个很凶的叔叔来访,我本来纳闷是谁,没成想是魏学士,真让我意外。”
魏其玄拱手:“范二公子一向可好,我是不请自来,唐突了。”
范少海陪笑道:“陈国第一学士能来,那是我的荣耀。”
他又看向魏其玄身后的人。
魏其玄指着武风等人介绍,说都是他带来的属下。
站在人群中的陈修,这才向前施礼:“二公子,我这厢有礼了。”
范少海惊奇地说:“范仁?你怎么会和魏学士一起来釜原?”
陈修满脸堆笑:“说起来话长,我们乘船从东桑国出发,遭遇海上暴风雨,是被风吹到这里的。”
范少海更加吃惊:“你们居然也经历了海上暴风雨,能幸存下来真是不容易啊。请到我的书房坐,我们慢慢聊。”
众人跟着到后院,在书房分宾主坐下。
因为范家是范少海的父亲范平掌管,范仁又是范平任命的管家,范少海也给了范仁面子,让他一起坐下来陪着说话。
喝着茶,范少海奇怪地问:“范仁是到东桑国做生意,魏学士你去那里干什么?”
魏其玄实话实话:“我是去找东桑公主,本来想请罪,没想到她已经离世了。”
范少海也知道魏其玄当年为何被流放,所以听魏其玄的说辞也能理解,还安慰了他几句。
陈修接过话说:“二公子,咱家的三艘船在海上风暴中折损了两艘,水手伤亡惨重,榧木和松茸也丢了三分之二,我回去真不知道如何向老爷交代。”
范少海不在意地说:“做海上贸易,大风大浪船毁人亡的事太正常了,送达的货物能保留三分之一就算满意了,老爷不会难为你。”
陈修拱手道:“我怕老爷说我胡编,能否请二公子给我写个证明,避免我受到不白之冤。”
范少海笑了笑:“你真是精明的像是猴子,好吧,你们离开时,我会写封信说明情况。”
陈修连声道谢,然后又说:“我们乘坐的船虽然幸运保住,却也严重受损,听修船的人说,如果修复至少一个月,能否请二公子给找个住处……”
范少海立刻拒绝:“你还带着货物,怎么能在这里久留,我给你们拨一艘商船,你们尽早动身回去,最好明天早上就走。”
陈修陪笑道:“明天走有点太急了,我没来过信罗半岛,还想趁机多玩几天……”
范少海皱了皱眉,不客气地说:“不行,明天务必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