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的瞳孔猛地收缩。
东桑战刀?
难道刺客是东桑人?
知县必定是混官场几十年,并没有马上露出真实想法。
“范先生,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实可靠的?”
知县问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散乱。
说明他的内心有点慌。
陈修平静地摇摇头:“我没有办法证明,因为我不懂你们的语言,但是我看到他们私底下传递有标语,写的陈国文字我是能看懂的。”
知县忍不住问:“标语写的是什么内容?”
陈修回答:“我的印象很深刻,标语上写着:杀贪官,分官粮,黄道日,迎东桑’”
知县皱紧了双眉。
他虽然好 色贪渎,但他并不傻。
当初范少海劝他扒掉南城墙,他就有些不放心。
大片的贫民窟肯定有刁民,没有城墙的区隔,刁民万一闹起来,他手里只有一百守备军和十几个衙役,根本弹压不住。
而且,南城墙没有了,东桑国万一打过来,他连防御工事都没有,城池陷落是轻而易举的事。
之所以后来他答应扒城墙,是因为范少海承诺,很快会筹集资金,迁走贫民,再沿着海边新建城墙,既可以抵御东桑国的进攻,也把釜原的面积扩大了三倍。
但是知道现在,贫民无地可以迁徙,城墙也没有修起来,范少海一直拿资金不到位推脱,说不定他就是在埋雷。
正当知县胡思乱想之际,守备指挥使站起身。
“知县大人不必忧虑,我带守备军前往贫民窟搜查,如果发现私藏武器和造反的标语,立刻就地正法,天亮时就能让刁民恢复平静。”
指挥使说的很轻松,但知县却挥手让他坐下。
“贫民窟有码头苦力、渔民,包括家眷,足有上万人。你带一百人去又搜捕又杀人,只怕本来没大事,反而激起民变,一百人真的挡得住吗?”
指挥使低下头,不敢吭声了。
知县环视众人道:“如果真有范先生说的标语内容,那就更加可怕。刁民和东桑国联合,内外勾结,釜原可能就万劫不复。”
众人此时才觉得事态非常严重了。
知县埋怨道:“我多次提醒过,你们不要对百姓太严苛,要爱民如子,但你们除了爱娘们,对百姓的欺压从不知收敛,这一下惹出大祸了吧?”
官吏们都不敢反驳,但心里暗骂知县缺德。
还不是你听信范少海的谗言,天天寻欢作乐,自毁长城,现在却把锅都甩的干干净净,这找谁说理去。
陈修看知县除了推卸责任,什么正事也不干,他只好打断知县喋喋不休发牢骚。
“知县大人,当务之急是马上有行动,亡羊补牢还有机会。”
陈修的话提醒了知县。
他马上问:“你有什么好主意?”
陈修答道:“首先是安抚贫民,只要能在码头前参与城墙修建,那就承诺不会让他们成为无家可归者,”
知县想了想,只是承诺而已,等危机过后,马上翻脸不认账不就行了。
他一脸真诚地答应:“这一条,就按你说的办,明天一大早就张贴安民告示。”
陈修接着说:“现在釜原的守备军太少,万一东桑国真的有入侵计划,你的守备军根本抵挡不住。现在要向朝廷求援,并向其他几个县借兵。”
知县又是点头。
陈修说的没错,而且调兵的军队人多,那就不怕刁民闹事,釜原的局势也就可以控制住。
有一个官吏哼了一声:“范先生说的轻巧,调兵的权力在国王,谁敢擅自军事调动,那就视同造反,釜原县谁敢自作主张?”
陈修不慌不忙地说:“调兵要两边一起进行,从送奏折到批准需要一段时间,而各府县募兵也需要准备时间。如果等国王批准,再去调兵就晚了。”
知县还没有说话,一个衙役慌慌张张跑进来,气喘吁吁地汇报,现在釜原城到处起火,还有不少人在城内聚集。
县丞害怕要出事,派人请知县大人回衙门坐镇指挥。
担心的事说来就来,知县几乎要背过气。
他再也没心思寻欢作乐,立刻站起身命令属下回衙门。
陈修拽着知县的袖子说:“大人许诺的一百金呢,什么时候给我兑现?”
知县气急败坏地说:“事情还没弄清楚,要什么钱,以后再说吧。”
他甩开陈修,急匆匆向外走。
陈修唉声叹气坐下来不再阻止,反而让乐师和跳舞的美女继续表演。
反正钱都记在衙门的账上,不享受就是可耻的浪费。
陈修现在放心了。
釜原县的求救文书很快就会到府衙,救兵只要开拔奔赴釜原县,东桑国偷袭的计划就只好取消。
或许釜原县就此保住。
知县带领众人一起出了沁春园外,他一边往轿子里面钻,一边说:“你们各自找各自的人到县衙报到,一个也不许少……”
嗖!
一支弩箭顺着知县的耳边掠过,将他的耳垂划开。
知县感到一阵疼痛,顺手摸摸耳朵,没想到却摸了满手的血。
他这才意识到危险,吓得蜷缩在轿子里,向外大声呼喊:“有刺客,有刺客,赶快救驾!”
他不叫还好,刚叫一声,他的轿夫、跟随的官吏,以及富贵都撒腿四处逃散。
知县叫了半天也没见有人过来,他哆哆嗦嗦掀起轿帘一角向外看,这才发现沁春园门口空无一人。
知府气坏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爬出轿子想回沁春园。
此时他才发现沁春园的大门紧闭,任凭他怎么叫,沁春园就是不开门。
杀贪官,分官粮,黄道日,迎东桑。
看来标语上的内容就要开始实施了。
敢和釜原知县在一起,那是找死,富贵也怕被误伤,怎么肯放他进来。
知县无可奈何,只能转身就逃。
他跑出巷子口,果然看到当街堆放着一很多杂物,大火熊熊正在燃烧。
知县满头大汗四下看看,想找最近的小路返回县衙。
忽然他看到十几个年轻人,手持棍棒正朝他走来。
知县魂飞天外,手脚发软,想跑却挪不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