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喜出望外,刚要下跪致谢,陈修忙拦着:“你有什么拿手的技能,为我表演一下,就算是感谢了。”
楚楚回答:“小女子会唱词牌。”
到底是官宦家的小姐,文化程度是不低。
陈修点头:“就唱词牌,挑你最拿手的唱吧。”
楚楚走到乐器架前,拿了琵琶:“小女子写了半阙词,先给仁爷唱一段吧。”
随着音乐声起,楚楚低声吟唱。
楚楚弹琴吟唱确实不错,只是创作的词过于哀伤,而且只写了一半。
陈修想了想,走到书桌前随手写了另一半词。
忽然,房门推开,富贵走进屋,对陈修低声说:“仁爷,知县大人已经到了,我带您去天楼吧?”
陈修放下笔,指了指楚楚:“这个小娘子我相中了,明天五更把她送到码头,我带她回陈国。”
富贵心有不舍:“楚楚善音律,需要她调 教新人学艺,她一走……”
陈修斜着眼看他:“怎么着,你有意见?”
富贵忙陪笑道:“不敢,仁爷看上的人,我哪敢有什么意见,明天五更,我一定送她去码头。”
陈修拍拍他的肩膀:“这样的态度就对了。听我的话,有你的好处。明天送人,我给你十匹丝绸,让你小子发笔财。”
富贵一下子眉开眼笑起来。
丝绸在信罗国是硬通货,一丈丝绸值六两白银。
一匹是十丈,十匹丝绸就是六百两白银,相当于他十年的工钱。
反正范仁带走的楚楚,范少海追究起来,富贵也可以推给范仁,并不会承担责任。
于是富贵兴高采烈谢了陈修,
临出门时,富贵交代楚楚准备好行李,准备明早动身。
“你算是交了好运了,跟了仁爷,一辈子不愁吃喝了。”
富贵明着是向楚楚说话,但暗地里是吹捧仁爷。
眼看他们沿着空中长廊走向天楼,楚楚这才好奇地走到书桌前。
桌子上的半阙词墨迹未干。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何妨吟啸且徐行。回首向来潇洒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楚楚惊呆了。
这半阙词的境界如此之高,真是高山仰止。
她不敢相信范仁能有如此才华,但他如果不是仁爷,又会是谁呢?
楚楚吹干了墨迹,仔细折叠好,揣入衣袖。
她要珍藏起来,明天还要向仁爷求另外半阙词。
此时,陈修已经走进天楼最大的房间。
这个房间很大,足以容纳五十人聚会。
整洁明亮的木地板上,有十三个矮桌,十三个人席地而坐,刚刚开始觥筹交错。
但他们都不忘搂着身旁的女子上下其手,丑态百出。
在客人席对面有四个女乐师,面无表情吹拉弹奏乐曲,另有六个浓妆艳抹的女子伴随音乐翩翩起舞。
居中坐在首席的是釜原知县,只不过现在他穿的是便服,黑纱儒生衣,更衬托出他如雪白发,但他却左搂右抱享受两个女子的活色生香。
富贵走到知县身旁低语几句,又指了指陈修。
知县向陈修微笑招手:“原来是范家的大管家,那就是自己人了。来人,给他准备餐桌。”
陈修听不懂他说什么,但看手势也能明白大概。
随着一张矮桌搬过来,并在知县的餐桌一端,形成一个长桌。
陈修判断坐在知县身旁,拿起酒杯向他敬酒。
“祝你个老色 鬼早点嗝屁!祝你们这群贪官早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陈修微笑着朗声说祝酒词。
富贵吓得差点坐地上。
仁爷这是干啥,刚才喝多了吗?
但知县和在座的人都听不懂陈国话,他们猜测肯定是说的吉祥话,一个个笑容可掬地都举起酒杯,等着富贵翻译。
富贵尽量隐藏惊慌的神色,笑着说:“仁爷刚才说,祝知县大人身体康健,虎虎生威,祝釜原财源广进,诸位大人官运亨通。”
满场官吏听罢都很开心,大声叫好,竞相一饮而尽。
知县喝完酒,问:“富贵说范管家要找我做生意,不知道是什么生意?”
富贵翻译了知县的话,同时叮嘱道:“仁爷,您可别吓我,咱还是愉快地聊聊天吧。”
陈修笑了笑:“你告诉他,我知道釜原要出大事,他可以花钱买情报。”
富贵大瞪着眼睛看陈修。
陈修扬了扬下巴:“就这么翻译,不要再改词了。”
富贵叹口气,只好向知县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
知县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什么样的大事?”
陈修干脆地回答道:“有人要杀知县。”
当富贵提心吊胆翻译完,知县身旁的两个女子不由都惊叫一声,花容失色。
知县推开两个女人,挥手让乐师停止演奏,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两侧的官吏不明就里,疑惑地看着知县。
知县阴沉着脸问:“范仁先生,是谁要杀我?”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官吏们不由纷纷站起身,向陈修靠近。
陈修面不改色地说:“我是无意之间听说的,但我也是商人,向知县大人汇报,总是应该有点好处吧?”
知县凝视着陈修:“如果情报属实,我当然会奖励你,但是如果你危言耸听,我不但不给钱,还要把你拿下治罪。所以,你想好后果再开口。”
陈修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两金子。”
周围官吏一片大哗。
“奸商趁火打劫,真是黑心肠。”
“这是公然敲诈,他不是主谋就是同伙。”
“一百两金子?这小子是不是穷疯了?”
陈修从容不迫地回答:“诸位大人冷静一下,最好回到座位上。你们是不是都觉得知县的命不值一百两金子?”
他一句就把众人问的心惊肉跳。
知县心胸狭隘,万一真中了这小子的挑不离间,那官吏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了。
知县看陈修胸有成竹的样子,八成不会是在信口雌黄,他点点头:“我答应你,现在你详细说说吧。”
看到知县已经上套,陈修不慌不忙地说:“我今天刚到釜原,下码头穿过贫民窟进城,亲眼看到有人在磨刀霍霍,而且磨的刀是东桑战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