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恒答道:“儿臣以为,伯语虽是皇室成员,但也不能特别照顾。应该给他安排到最艰苦的地方进行历练。”
“你倒是不徇私情啊。”陈皇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把他调到西北边关,整顿军务,准备与西戎决一死战。”
屏风后的陈修差点儿笑出声。
皇爷爷真够损的,陈恒即使不被吓死,陈伯语也会吓的尿裤子。
果然,陈恒吓得脸色苍白:“陛下万万使不得。”
“难道伯语怕死吗?” 陈皇脸色阴沉下来。
“伯语不会武功,又不善于骑马……”
陈恒刚解释就被陈皇打断。
“陈修也不会武功,为什么他可以去前线与戎狄作战?”
陈皇的反问,让陈恒慌了手脚。
他起身作揖道:“陈修是天纵英才,哪是其他人比得了。伯语只是精通律法和地方政务,让他学以致用,才能发挥出他的才华。”
陈皇觉得差不多了,不想和他兜圈子浪费时间。
“那依你之见,伯语可以做什么?”
他问了一句,顺便摆摆手,让陈恒坐下回话。
陈恒擦了擦冷汗,试探着说:
“儿臣愚见,能否让伯语主掌乾归府?乾归府老少边穷,如果伯语能把乾归府治理好,可以证明他是可造之材。如果他碌碌无为,也不会影响陈国大局。”
陈皇仰头想了想:“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陈恒长出一口气,满脸堆笑地说:“那我就替您的孙儿伯语谢皇爷爷……”
陈皇又摇摇头:“恐怕不行。”
陈恒的笑容瞬间凝固。
陈皇轻轻拍着额头:“我想起来了。前两天大国舅求我把乾归府知府,赏给了他的外甥钱铿。我已经答应,户部大约已经发过诏令了吧。”
陈恒犹如深陷冰窖,从里到外,冰的透心凉。
此时,一旁的德义公公插话道:“陛下,户部尚书刚刚换人,廖梦龙正在办理交接手续,应该不会发出任何诏令。”
德义公公真是神助攻。
安排他在陈皇身边当递话者,完成的非常自如。
陈皇像是被提醒才想起来:“对,对,廖梦龙的确才到京城,应该还没有下达诏令。”
陈恒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马上建议:“陛下,这是天意,既然诏令没有发出,何不改为让伯语出任知府?”
陈皇迟疑地说:“这样不合适吧,虽然诏令没有发出,但朕确实答应大国舅,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陈恒立刻起身问:“事关陈国安危,当然要用陈家人,他们是外戚,怎么能比得上您的孙子更可靠呢?”
陈皇挠挠头:“似乎不应该分的这么清楚,无论是皇室宗亲,还是外戚,只要能为陈国做出贡献,朕都一视同仁。”
陈恒真是急了,他不能眼睁睁看儿子的机会就这样没了。
“陛下,外戚都是居心叵测,这么多年以来,屡次威胁皇权。正是因为他们掌握着太多的资源,痛定思痛。乾归府不能再让外戚控制了。”
陈皇沉吟不语。看样子确实被陈恒说得话打动。
眼看有门,陈恒趁热打铁:“普天之下,陛下是更信任外戚,还是自己的亲孙子呢?”
“当然是爷孙的关系最近。”陈皇无奈地说,“看来我只有为了孙子,对大国舅言而无信一次了。但是你需要替我向大国舅解释,避免出现误会。”
“儿臣遵旨。”
陈恒这一次总算放下心来,兴高采烈离开养心殿,前往国丈府。
但是等他走进国丈府的时候,刚才兴奋的心情逐渐冷静下来。
陈恒用儿子取代了大国舅的外甥,大国舅如果知道是他捣的鬼,肯定会对他非常不满,那他又该怎么面对?
不过,陈恒也不是特别在意。
窦国丈所在的窦家已经权倾朝野,占据了朝廷很多重要的官职。
这一次即使丢了乾归府的知府,好在是陈伯语拿到的,依然算是外戚的阵营。权力还是集中在外戚手里,大国舅至少不会特别生气。
陈恒在国丈府管家的带领下,走进国丈的书房。
房间里只有二国舅一个人。
看到陈恒,二国舅立刻冷冷的质问:“你明知道,皇上已经批准了我大哥推荐的乾归府知府的人选,为什么非要从中作梗,把人选换成你的儿子!”
陈恒本来就属于目中无人,骄横跋扈的性格。
看二国舅如此盛气凌人,再想起儿子所说,国丈已经打算抛弃他,不由怒火燃起。
“窦家门生故吏上千人,全部塞进朝廷的各个部门。我还经常打掩护,助你们拿到很多官位。这次是我儿子想做官,我儿子凭什么让你的人?”
陈恒也很生气,大声质问二国舅。
二国舅冷笑一声:“你儿子就是一个废物。他有什么资格做知府?”
听到奚落辱骂自己的儿子,陈恒压抑许久的怨气瞬间爆发。
“陈伯语只是年纪小,未来是不是废物,轮不上你说。但你和你大哥寸功未立,如果不是因为国丈,凭什么让你们把持两个部?”
陈恒第一次对二国舅咆哮,愣是把二国舅镇住了。
他直愣愣看着陈恒,像是在看一个精神病人。
陈恒发泄完,站起身:“我奉诏命向你们通知,你敢对我信口雌黄,那就是对陛下的诏命亵渎,我这就回去复命,把你的原话一字不少的禀明陛下。”
说罢,不管二国舅有什么反应,陈恒拂袖而去。
二国舅有些心虚,也有点胆怯。
陈恒说的没错,他是代表皇上前来沟通。
二国舅不分青红皂白指责陈恒,确实暗含着是对皇上决定的不满。
这个罪责可就大多了。
如果陈恒在添油加醋,二国舅恐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二国舅刚刚发过脾气,现在让他追上陈恒道歉,二国舅实在拉不下这张脸。
正在二国舅忐忑不安的时候,大国舅走进书房。
二国舅马上迎上前,说话有点结巴地报告了陈恒刚才的表现。
“大哥,他不会真的去陛下面前搬弄是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