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儿,爷爷要出使戎狄一段时间,我离开后,你记得要照料一下我的书房,不要让藏书落上灰尘。”
韩国公心事重重地交代。
“出使戎狄?那么远的地方,皇上怎么能让您去,朝廷里有文武百官,干嘛不用?”
韩如媛心疼爷爷,立刻打抱不平。
韩国公骄傲地扬起下巴:“百官没这个本事,除了我,陈国没人有资格和大单于谈和平。”
韩如媛是大家闺秀,生活的范围只在府内,对于外面世界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她的母亲过世得早,而父亲在外地做官,很久也不回来,只有爷爷一直给她家的温暖。但现在爷爷也要离开,韩如媛心里有点恐慌。
“爷爷,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戎狄啊,我可以在路上照顾您……”
韩如媛又拉着韩国公的衣袖撒娇。
“绝对不行!”韩国公坚决拒绝,“戎狄在千里之外,旅途颠簸劳顿,你哪里受得了。况且,我是为国事奔波,又不是游山逛水,带上家眷成何体统。”
“爷爷都快要到古稀之年,尚且不畏惧艰辛,我这么年轻难道还不如您的身子骨吗?”韩如媛不断纠缠,“我可以女扮男装,不让戎狄人识破,您就答应了吧。”
实在拗不过孙女,韩国公无奈地讲了实话:“媛儿,我国刚和戎狄发生过战争,出使戎狄是促成和解,但戎狄没有开化,我去塞外肯定异常凶险……”
韩如媛大惊。
她这才知道为什么皇帝和大臣会突然造访,原来是要让爷爷去送死啊!
她内心悲痛,却强颜欢笑:“爷爷是媛儿最亲的人,媛儿不愿意看爷爷独自冒险。您就带我去吧,我强闻博记,一定能成为爷爷最好的帮手。”
韩如媛的话打动了韩国公。
他年纪大了,记忆力衰退很厉害,确实需要有个帮手。
无疑,韩如媛的才华和亲近程度是最佳人选。
韩国公自信戎狄虽然恨陈国,但对他会念旧的,不会把他怎么样,所以考虑再三,他终于答应了韩如媛的请求。
“既然你想去,那就先通读所有奏章,了解出使的背景,帮我想想还需要准备什么,明日见皇上时,要及时提出来。”
就在韩如媛开始阅读奏章,和韩国公讨论出使计划的时候,
陈修率领威远军,已经行至于越府交界的鸡鸣镇。
从鸡鸣镇在向东十里地,就要进入于越府境内的崇山峻岭的中。
看天色将晚,陈修下令:“威远军在镇外驻扎,休息一夜,明晨五更继续赶路。”
威远军有一万人,鸡鸣镇才几万居民,根本没有接待能力,还是不要扰民了。
陈修回头看看神情落寞的赵婧,知道她还在挂念赵国。
一个女孩远离国家和父母,陪着他奔波,让陈修有些心疼,又有些惭愧。
陈修骑马到赵婧面前,笑着说:“公主可能不知道,鸡鸣镇有一道美食,天下闻名。我带公主进镇子里逛逛百年古镇,再品尝美食,你看可好?”
赵婧无精打采地说:“殿下日夜操劳国事,我不想成为殿下负担,您忙您的,我在帐篷里早些安歇了。”
陈修正色道:“公主是我的未婚妻,陪伴你是天经地义的事,以后不要说这么生分的话。”
赵婧的脸上增添了几分神采,她含情脉脉看着陈修,半晌终于点头。
于是,陈修和赵婧,加上武风和两个侍女,五个人步行进入了鸡鸣镇。
这座镇子古朴又不乏热闹,百姓善良又热情。
看到很多不认识的农具家具和当地食物,加上有陈修不断插科打诨逗她开心,赵婧的心情逐渐好转。
看着赵婧和两个侍女进入一家胭脂店,武风笑道:“没想到殿下这么能哄女孩子开心,婧公主以后肯定幸福得要命。”
陈修苦笑道:“我也是尽力而为,总要对得起公主一片深情,只是陪女子逛街,真是体力活,比骑马一天都累。”
武风不断向四周打量,感慨道:“最奇怪的是女孩子却不累,而且越逛越起劲,真不知道是什么道理。”
陈修看着胭脂店里的赵婧,捶了捶腰:“等一会儿去吃饭,终于能坐下歇歇脚了。”
突然,武风低声说:“殿下,有人一直监视我们,我看还是不要在镇子里吃饭了。”
陈修怔住了,但没有回头张望,淡淡地问:“他们是什么人?”
武风回答:“末将做捕头时,曾经独闯过山寨救人质,我感觉跟踪我们的人,八成也是山中的强盗。”
陈修很纳闷:“他们眼瞎了,不知道我们身穿的是官军软甲?这里的强盗还真胆大,耗子居然敢盯梢猫。”
武风笑道:“能占山为王的强盗都有些实力,不然早就被附近的官军剿灭了。”
他说的实力是含糊的说法。
不但包括了山寨的武力值,也包括了行贿官军的财力。
“哪有官军怕强盗的道理,”陈修哼了一声:“算他们倒霉,我这次顺道要灭了他们,为当地剪除祸患。吃完饭,你反跟踪,查清他们的位置。”
武风低声答应。
赵婧和侍女购物出来,抱着各种瓶瓶罐罐,兴高采烈地议论着,看上去开心极了。
“殿下……”赵婧大声嚷嚷了一句。
“公主小心!”武风立刻制止,“殿下的身份不能暴露,请说话小声些。”
赵婧吐了吐舌头:“武将军说的对,我看也不用小声说话,直接给殿下改个身份不就行了?省得小声说话,别人看到,还觉得我们鬼鬼祟祟似的。”
陈修连声说是个好主意,笑着问:“那应该怎么称呼才好呢?”
赵婧开心极了,觉得这样像是在做游戏。
“殿下就称呼为修公子,我是少奶奶,我的侍女是我的丫鬟,武将军嘛,就是你的鹰爪打手。”
武风咧咧嘴,对他的称呼实在太难听了。
陈修不在意,只要能让赵婧开心起来,暂时忘掉发愁的事就好。
他随口说:“走,现在我带夫人去品尝麻椒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