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暗自松口气。
东川要挑战陈国水师只是虚张声势,他们的图谋并不是做海上霸主。
陈修早就猜到,东桑舰队要决战黑鲨岛只是明修栈道,但他们暗度陈仓哪里,想偷袭哪个地方?
忽然,武风匆匆进来报告,下马国派来的三百名士卒已经到了。
为了避免东川将军起疑心,陈修结束谈话,走出了木匠店铺。
三个人沿着街巷向回走,很快和对面跑步而来的下马国部队相遇。
为首的是一位将军,看到陈修立刻跳下马:
“范仁君受惊了,有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
陈修摇摇头:“一切风平浪静,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或许是虚惊一场。”
那位将军表情凝重地摇摇头。
“东川大将军再三交代,一定要重视这次入江国的挑衅,决不可大意。我这就带人马沿着田山搜索,范仁君请回客栈休息,为了安全不要再随意走动。”
陈修装作忐忑不安地问:“真有这么严重吗?”
那位将军低声说:“比你想象的严重,就在中午,码头榧木仓库被人灌入大量的水,存放的榧木有一半都被水浸泡,怕是要重新干燥了。”
陈修大惊:“竟然有这样的事!那我岂不是白来一趟?”
那位将军安慰道:“所幸别的地方存放有很多榧木,应该够范仁君带回去的数量。但仓库进水,这里发现入江国武士,种种迹象表明,入江国有重大嫌疑。”
陈修好像是被吓住了,辞别将军后,带着武风和冬雨骑马回到温泉客栈。
客栈的房间里,湛卢和齐林向陈修汇报,他们把消防用的水缸里的水都灌入仓库,但要想让所有榧木受潮还是做不到。
陈修安慰道:“你们做的不错,这就足够让下马国产生报复心理,咱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齐林不解地问:“下马国真的会因为榧木要和入江国打起来吗?”
陈修点头:“下马国和入江国素来不睦,积怨已深。现在下马国只是想找个借口发起挑衅。今天我们给了他充足的理由,佐塚和东川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湛卢问:“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陈修回答:“他们两家打起来还需要几天时间,在他们真的打起来之前,我们一定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东桑国的京城看看。”
武风不解:“为了预防下马舰队袭击于越府,我们不是应该速速回去,准备迎敌,为何要去他们的京城呢?”
陈修解释道:“我们的桐油才到,他们刷油晒透,还需要海试几天,所以十天之内他们无法发起偷袭。况且,以他们的战船能力,袭击于越府,无异于鸡蛋撞石头。”
他命武风去找宫藏,又让湛卢和齐林监视下马国搜索田山的结果。
吃罢晚饭,陈修回房间,推开窗户,挥笔写了简短的字条。
扑簌簌的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一只海燕钻过窗户,停在陈修的肩膀上。
陈修摘下系在海燕腿上的字条。
刘北极发来的信息显示,虎三郎包养的月如霜,盗取情报已经确认无疑。韩如媛去了恩源府,沁春园隐藏的打手还在追查中。
陈修看完后,把字条烧掉,把自己写的字条系在海燕腿上。
突然,房门被拉开,东川走进来。
“范仁君手里拿的是什么鸟?”东川好奇地问。
“一只海燕。”陈修镇静地回答,指着海燕腿说,“这是范家的老传统了,使用海燕做信使,即使传递信息,指导我们的工作。你要不要看一下?”
“你们生意上的事,请自便。”东川笑着跪坐在矮桌对面,“有没有关于我的,或者关于下马国的信息?”
陈修伸手把海燕送到窗外,伸开手,海燕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你们搜山有结果了吗?”
陈修镇定自若地问。
东川摸着下巴上的胡须:“事实查明,新田郡勾结入江国,阴谋破坏下马国建立水师的计划。我已经下令占领新田郡,并向上报告他们两家的罪行。”
一切和陈修的推理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陈修叹息一声,“哦,对了,老爷吩咐,办完生意,让我再去京城转结识新朋友,需要东川君办理通关文牒,我才能乘船驶入内海,抵达京城。”
“没问题,这些都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可以给你办完手续。”
东川很爽快就答应下来。
他忽然低声说:“我搜了新田郡的仓库,发现不少松茸,你还要吗?”
原来东川是想趁着占领新田郡捞一票。
这个家伙还真是贪婪成性。
陈修微笑着点头:“这可是好事,省了我的麻烦了,我要,而且多多益善。”
第二天,三艘船上的桐油已经全部卸下,又装上榧木和松茸,辞别东川,陈修指挥三艘船,沿航道驶入入江国。
停靠在码头上,早已经等候在那里的武风和宫藏很快登上了商船。
陈修指着船舱里的榧木,笑着说:“这里的榧木你随便选,答应你的事算是办妥,省了我一块心病。”
宫藏感激地跪地致谢:“先生和我非亲非故,拔刀相助,帮我摆脱危局,我无以为报,我的这条命就是先生的。”
陈修叫他起来:“为了朋友,你倾其所有,不惜赌上性命,这样的侠士让我钦佩,我不求回报,只是为了人世间留下点正气。”
宫藏感动地落下眼泪。
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帮他一把,甚至还嘲笑他愚不可及。
只有陈修,不但帮了他,而且还如此理解他。
这一刹那,他已经把陈修当作换命的知己至交。
陈修问他以后怎么办,宫藏答道:“我家三代武士,我只能留在入江国,继续做领主的家臣。”
陈修想了想,说:“入江国和下马国相比,谁的实力更强?”
宫藏老实回答:“入江国不如下马国。”
陈修叹口气,下马国很快就会和入江国开战,恐怕就是灭国之战,到时候宫藏的下场一定很惨。
他沉吟片刻,问:“我要去京城,你能否帮忙做我的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