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一个小小的县令,我也动不了?”陈修冷峻地看着武风,“你该不会是和钱大亨有什么瓜葛吧?”
武风马上解释:“都尉府的捕头们都有一个花名册,名单上的人不能碰。其中就有钱大亨,因为他是四皇子的人。”
陈修恍然大悟。
怪不得武风要拦着,原来是顾忌钱大亨背后的陈恒。
武风接着说:“都尉是皇都京城的最高治安官,但是除非涉及案件,否则大人无权命令、抓捕、杀掉朝廷命官。”
陈修认为武风说的对,向钱大亨这样的小咖,没必要违反律法,让皇后找到借口。
冷静片刻,陈修问:“你给我介绍一下这位钱县令和四皇叔的关系。”
武风答道:“钱大亨是陈恒家的奴才,他的母亲还是陈恒的奶妈,因此陈恒刻意提拔钱大亨,一年前让他到绵县当了县令。”
陈修哼了一声。
朝廷官职是国家选拔安置人才的重要手段,岂能私相授受。
“你即使知道钱大亨为非作歹,草菅人命,是不是也不敢管?”陈修严肃地问。
“我……”武风痛苦地叹口气,“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我只是个小捕头,想要对对抗四皇子和皇后,那就是小蚂蚁想要撼大树,自不量力。”
陈修看出武风的愤懑,这是无能为力后的无奈。
权力真是个好东西,只要权在手,可以掌握万千人的生死,可以恣意妄为,却不担心受到任何惩罚。
武风再勇敢,没有权力,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对抗权力的打压。
陈修觉得刚才对武风太严厉了,他缓和了语气说:“现在既然我是都尉,我就有权力办他。这号人渣平时绝不是好东西,只要掌握他的证据,我就能把他正法。”
武风眼睛亮了。
别人说这话,他压根不信。
但眼前是储君,皇太孙,足够有分量实现自己的诺言。
陈修要过来纸笔,在马背上写了两封信给林世元。
“这是我给皇上写的密奏,你交给德公公,另外一封信交给户部尚书,请户部迅速赈济灾民。”
林世元虽然答应,但迟疑着问:“现在快要到关城门的时候了,我办完这两件事,恐怕就无法出城了……”
陈修不在意地说:“我身边有十个侍卫,还有武风带来的十个捕快,这么多人保驾肯定安全。你只管去办差,明天到绵县的县衙复命。”
林世元对武风抱拳:“殿下的安全拜托给你,千万要仔细了。”
武风施礼,庄重发誓:“中郎将放心,属下以项上人头保证,都尉大人平安无事。”
陈修笑了:“你们说的那么严重,我还以为要上前线呢。这里是皇都,如果在这里都有危险,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我不信钱大亨之流敢把怎么样。”
看林世元飞马而去,陈修用马鞭指了指东南方向:“进绵县再布置任务。”
武风和陈修并马向前,好奇地问:“大人来过绵县?”
陈修笑了笑:“别看绵县小,那里可是卧虎藏龙之地,有个藏于九地之下的人物,先王和他是朋友,小时候本王去过几次。”
在绵县的城西有一个不大的道观,因为已近黄昏,门前已空无一人。
只有道观大门上方的“紫气东来”四个字,在夕阳余晖照耀下,显得颇为庄严。
陈修一行穿着便服来到道观门前,众人下马,武风跑向前敲门。
不一会儿,道观门打开,一位道童走出来:“是陈居士来了吗?”
武风没听懂,他茫然地回头看陈修。
陈修微笑向前,拱手道:“仙童小哥,我正是陈居士。”
道童看他一眼,深施一礼:“招摇先生已经煮茶恭候陈居士。”
陈修和道童从正门走进大门,众人拉着马从偏门走进道观。
绕过前殿和大殿,来到后殿。
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人,站在台阶前垂手而立。
他四十多岁的年纪,身高七尺,剑眉朗目,三绺长髯,神情恬淡自然,儒雅中英气勃发。
陈修紧走几步,抢先拱手:“招摇先生,弟子这厢有礼了。”
他曾跟着父亲来道观见招摇先生,并且听先生讲过课,因此招摇先生也算是他的老师。
只不过,那时候的陈修心猿意马,根本没有专心听讲过。
招摇先生大步迎过来,抢先拦住了陈修躬身施礼。
“岂敢,殿下是储君,不再是当年调皮顽童,不必行大礼了。”
招摇先生亲切地看着陈修,暗自称奇。
陈修的气质变化好大啊,
“殿下器宇轩昂,身形具备,不可与往日同语,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招摇先生赞叹道。
陈修笑道:“我以前是顽劣小儿,现在长大了,也该懂事些。”
招摇先生大笑,拉着他的手:“今天我要为客人启封冬天梅花上的雪水,殿下正好赶上,尝尝我用梅雪烹茶。”
陈修忙说:“能否给我的手下人安排用斋饭,也好不打扰先生的清修雅兴。”
招摇先生招手叫过来道童,让他安排斋饭并准备客房。
陈修悄悄对武风说:“用过饭后,你去县衙暗访,找到钱大亨的罪证,速速回报。”
武风立刻答应。
陈修和招摇先生走入三清殿的侧殿,这里果然还有一位身穿布衣的老者,正在小炉前用蒲扇“煽风点火”。
看到陈修进来,老人起身施礼:“参见殿下。”
“方御医,怎么会是你……”陈修很惊讶,没想到御医圣手方子明会在这里出现。
招摇先生请陈修坐下,解释道:“方御医和先太子是刎颈之交,我也是通过方御医才结识了先太子。”
先太子是陈修的父亲,陈修听着不由黯然神伤。
方御医忧伤地说:“当年先太子和招摇先生一见如故,并再三邀请先生出山辅佐。可惜,就在此时,先太子却……”
陈修抬起头:“我知道招摇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此次拜访本来就有邀请先生出山的意思。”
招摇先生看看炉子上的铜锅里的水,淡淡地说:“殿下身上有杀气,应该不是对我而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