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惊奇不已。
这位招摇先生能感觉到杀气,还真是个奇人。
“先生莫怪,我此次来绵县除了拜访先生,最重要的是要办案,准备惩治狗官钱大亨……”
陈修把见到灾民的事讲了一遍。
招摇先生的脸色也变得凝重:“殿下准备如何处理钱大亨?”
陈修答道:“我派人暗中查访,只要发现钱大亨贪赃枉法的罪证,我就有权力先斩后奏。”
方御医奇怪的问:“为何要那么着急杀了钱大亨,最好的办法是将他押送京城府尹公开论罪,让钱大亨永远钉在耻辱柱上,也能起到警诫其他官员的作用。”
陈修叹口气:“钱大亨是四皇子陈恒的奴才,我只怕钱大亨一旦开审,陈恒会插手审理,最终很可能变成钱大亨被无罪释放,官复原职。”
招摇先生问:“所以殿下想先下手为强,杀了钱大亨为百姓出口恶气?”
他倒了一杯茶,顿时茶香四溢,满屋飘香。
陈修深吸一口气,点头:“弟子正是此意。凡是贪官污吏不要落在我手里,我一定会把他们杀的干干净净,一个都不留。”
招摇先生笑了:“殿下壮怀激烈,爱憎分明,令在下钦佩之至。”
他说的话别有深意。
陈修能听出招摇先生并不同意他的做法。
“先生有何见教,弟子定当洗耳恭听。”陈修接过茶杯,虚心请教。
招摇先生又倒了第二杯茶,递给方子明。
“人潮熙熙皆为利来,人潮攘攘皆为利往。天底下贪官污吏就像是韭菜,杀了一茬还会长出一茬,只要有利益,殿下穷其一生也清除不完。”
“靠暴力对付贪官的做法行不通,而且殿下现在没有势力,很多事会面临掣肘,让殿下疲于奔命,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招摇先生淡淡地解释。
陈修泄气了。
虽然有些不服气,但历史证明,招摇先生说的没有错。
他低头喝了口茶:“那我难道就应该放过钱大亨,和他们同流合污吗?”
招摇先生微微一笑:“贪官靠暴力解决不了,但并不是没有办法解决。整肃吏治需要殿下先掌握权力,否则一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
陈修马上站起身,躬身施礼:“请先生教我。”
招摇先生起身还礼:“殿下请坐,目前来说,要利用贪官造势,而不在于杀戮。”
陈修若有所思,仔细揣摩。
忽然殿外狂风大作,不多时雷声滚滚而来,一场夜雨不期而至。
在大雨刚开始下的时候,武风身穿夜行衣,独自来到绵县县衙外。
看看四处无人,武风纵身跃上围墙。
他以前办案曾到过县衙,对里面的布局很熟悉。
县衙是三进院落。
前两个院子是县令审案和办公的地方,第三个院子是县令和家眷居住的内宅。
这个时间点,大堂肯定没人,武风选择的是从第二进院墙进入。
此时几个衙役冒雨正在撬假山石旁的青石板。
武风是有经验的捕头,他看一眼就明白了。
那个地方是地牢的位置。
因为下大雨,为了防止在地牢里的人被淹死,只能临时转移换个地方。
不一会儿,从地牢里一个接一个爬上来犯人。
居然是清一色的女犯。
武风很吃惊。
地牢应该关押的是江洋大盗式的重犯,怎么会关着柔弱的年轻女子?
其中必有蹊跷。
衙役押着一众女子到西厢房门前,房门打开,几个男人像狼一样嚎叫着奔出来,一个扛一个女子往屋里钻。
女人们惊叫哭泣哀求声响成一片。
衙役们抱着胳膊,只是猥琐的笑,却没有人阻止。
武风暗骂,真是一群畜生。
就凭这件事,钱大亨就难逃罪责。
但西厢房应该是县衙办公的地方,怎么会有男人在里面住?
他们是谁,为什么可以在县衙里肆无忌惮强抢民女?
天空中一道闪电,四合院被照的雪亮。
西厢房里跑出来的男人身材魁梧健壮,而且眼窝深陷,鼻子高/挺……
武风脑海里也犹如一道闪电划过。
这……肯定不是陈国人……难道是……戎狄人!
武风惊的几乎要从围墙上掉下去。
赶快回去报告!
但武风转念一想,还不行。
虽然县衙内乌烟瘴气,但没有看到钱大亨。
钱大亨肯定要甩锅给衙役,推说是手下人所为,他一概不知。
必须要找到钱大亨与此事相关的证据。
武风眼珠一转,跳下围墙利用雨夜掩护,快速跑到东厢房后,蹬上窗户敏捷翻上了房顶。
揭开一个房间的屋顶房瓦,掀开席子,抛下去一个萤火纸。
利用微弱的亮光,武风看到房间内只有桌椅并没有人。
想必这里是办公的地方。
武风解下盘在腰间的绳子,一头系在房椽,凌空跳下。
他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堆账簿,便用火石将其引燃,顺手把桌子上的油灯里的油泼洒在桌面,又顺手把另一盏油灯揣进怀里。
武风攀绳索爬上房顶,盖好席子,放好屋瓦。躲在暗处等待时机。
不一会儿,烧着的账簿引燃了书桌,房间内的大火越来越大,滚滚浓烟从门缝飘到院内。
有衙役闻到气味不对,回头看时顿时惊叫起来:“走水了!”
所有衙役都慌了手脚。
东厢房都是木头房屋,一旦烧起来,几个房间都会燃烧,而房间里存放的文件和账目也可能会化为灰烬。
在衙役们都忙着救火时,武风又跑到西厢房的屋顶,掀开房瓦和席子,把油灯点燃直接扔到屋内的床上。
很快被子褥子和床都燃烧起来,屋里的男人和女人,衣不遮体惊叫着向屋外跑。
衙役们眼看四处着火,只能分头去叫人帮忙。
不多时,四处赶来的衙役越来越多,但没人指挥,所有人像是没头苍蝇四处乱窜,现场变得一片混乱。
“县太爷驾到!”
随着一声喊叫,几个挑着灯笼的仆人引领钱大亨匆匆来到现场。
钱大亨三十岁年纪,獐头鼠目,留着两撇山羊胡,他高声叫骂:“一群饭桶,下这么大的雨,房子又不会连片烧,你们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