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少海怒道:“这群刁民占领城池,杀知县,抢粮食和财物,居然还攻入我家,想杀我,我凭什么要替他们说情。我恨不得他们都死绝!”
他大瞪双眼咆哮着,似乎是把陈修当暴民看了。
陈修叹口气:“做生意求财不求气,二公子如果一意孤行,只怕今晚只是开始,以后的危险会越来越多。”
范少海愣了愣。
他似乎还没有理解陈修为什么这么说。
陈修解释道:“二公子开发贫民窟,没有考虑贫民的生存,这才逼的他们起来造反。”
范少海想反驳,又觉得心虚,最终选择了闭嘴。
陈修接着说:“如果二公子怂恿官军屠杀,造成釜原尸骨堆积如山,那么谁还敢搬到阴气深重,冤魂不断的地方居住,二公子开发釜原的项目岂不是彻底落空?”
范少海听的有理,低头陷入沉思。
陈修接着说:“屠城对二公子的名声也不好,大家都知道是范二公子造成了釜原成千上万人被屠戮,那谁还敢和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做生意谈合作?”
范少海的火气已经全消。
他是明白人,知道陈修说的后果绝不是夸张,那是相当严重。
陈修接着说:“如果信罗百姓知道是你杀了这么多人,怨恨之心也会累积,谁知道什么时候再次爆发 骚乱,那时候你还能幸运地全身而退吗?”
范少海默然无语,心生寒意。
他父亲经常教育他,做生意需要宽厚待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如果睚眦必报,一定会招来更大的祸患。
现在陈修这么讲,居然和他父亲说的意思非常相似。
范少海冷静下来,叹息一声:“你不愧是我们家多年的管家,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陈修劝道:“替百姓求情,只要百姓愿意纳降,退回抢夺的财物,你出面保百姓的性命,并不计前嫌安置住房,提供就业岗位……”
范少海哼了一声:“我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为什么还要像狗一样跪舔那些贱民?”
陈修微笑回答:“这就是要树立您的形象啊,如果二公子获得口碑,以后何愁不在信罗国受到尊敬和爱戴,您的生意不是更能蒸蒸日上吗?”
范少海不以为然。
他真想回怼“仁爷”,很快东桑国要入侵,新罗国能存在几天还不一定,我要信罗的口碑有个屁用。
但是事关重大,他忍着没有说出来。
“好吧,”范少海假意应承:“现在我就乘船去信罗京城,你说的话,我在路上好好想一想。”
陈修送他到假山暗道前,忽然意有所指地说:“即使信罗国不存在了,但信罗的百姓还在。只要你还在信罗半岛做生意,那就还会和百姓打交道,望二公子三思。”
范少海吃惊地瞟了一眼“范仁”,没有回应就和几个随扈钻进了暗道。
这位管家话里有话,绝不是没话找话。
范仁怎么会知道东桑国要入侵信罗半岛,难道是老爷子告诉他了?
但范家老爷子口风极严,不可能把这么大的事随意告诉管家。
难道是范仁猜出了?
以他对范仁的了解,范仁没有这么聪明,也说不出这一番大道理。
难道范仁是别人假扮的……
范少海在暗道里猛地站住,他蓦然回首看着暗道口。
“二少爷……您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有拿吗?”一个随扈乖巧地问。
“还拿什么,差点没命了,快点走!”
范少海细思极恐,转身加快脚步向港口奔去。
在沁春园,陈修攀上梯子,探头向围墙外的街道观看。
此时已快到亥时,街道上手持凶器的人几乎看不见,远处大宅院的火光也都逐渐熄灭,整个釜原似乎正逐渐恢复平静。
湛卢在一旁长出一口气:“应该是武风他们找到了人,稳定住了局势。”
陈修也同意湛卢的判断。
如果不是有人下令,骚乱不会这么快就偃旗息鼓。
忽然湛卢低声说:“仁爷,那边过来八个人,其中就有武风和齐林。”
陈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黑暗的街道上隐隐约约有一群人正在走来。
陈修赞叹道:“你真是武林高手啊,隔着这么远就知道来人,还能说出有几个人,而且居然还能知道武风和齐林也在。”
湛卢笑了笑:“这不算什么,练内家功夫的人,呼吸吐纳是基础,以此判断来人并不难。”
陈修玩心大起,顺着梯子向下退两层。
他低声对湛卢交代:“我现在闭住呼吸,看看武风和齐林能否发觉我的踪迹,你不要通风报信,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这么神奇。”
湛卢轻轻摇摇头,殿下这时候还有心情玩躲猫猫。
陈修终究只有十几岁,一身的孩子气并没有褪去。
此时,八个人已经来到沁春园正门台阶下。
武风走上台阶,歪头向陈修藏身的方向望过去。
“仁爷,我把几位好汉带到,他们想当面向您请教。”
无疑,武风已经知道陈修藏身的地方。
陈修向湛卢伸出大拇指,意思是对他们的武功非常佩服。
他边下梯子,边喊道:“富贵,把正门打开,安排一间上好的房间,我要亲自款待几位壮士。”
随着大门打开,武风和齐林带着几个彪形大汉走进院子里。
武风向大汉介绍:“这位仁爷就是我的主公。”
几个大汉忙跪倒在地:“仁爷,我等向您请安了。”
武风搀起为首的一个:“兄弟请起,其他兄弟也都起来吧,咱们进屋里聊,我备下酒席,为你们接风。”
看陈修这么热情随和,大汉放下心,轻松很多。
走到屋里,分宾主坐下。
经过介绍才知道,为首的大汉叫敏哲,是码头搬运苦力的首领,为人仗义,威信很高,他也是本次骚乱的带头者。
在如此灯壁辉煌的高级房间里,大汉们却衣着褴褛,自行惭秽,不免又开始心虚,手足无措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修和蔼地问:“我看你们说陈国话如此流利,该不会就是陈国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