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得偿所愿
虞舟舟2021-10-20 14:544,948

  林清挽轻轻推开房门,房中诸人见她进来,纷纷起身,看向她的眼神里,复杂中略带了一丝愧疚和不忍。

  子衿的伤口应该是已经处理过了,此刻,她正安安静静的趴在床上,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床单,闭着眼,依旧是清秀乖巧的样子,就像是在沉沉睡着一般。

  只是,她的唇色青白,脸上,连一丝血色也没有。

  樊逾越见林清挽进来,怔怔看着她,一动不动。

  林清挽并没有理会他,只是对白衣胜雪的漓陌开了口,声音轻而飘忽:“漓陌姑娘,求你救救子衿,我求你,救救她。”

  漓陌自子衿榻边起身,看林清挽的眼神里第一次没有带上嘲讽厌恶,她只是淡淡开口:“林夫人,不是我不想,只是医者医病不医命,我无能为力。”

  林清挽的手足一片冰凉,漓陌面色一变,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迅速将银针扎入几个穴位,然后开口道:“林夫人也是懂医术的,生老病死本是人生常态,不必太过于难过,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为人父母,也该为了你腹中的胎儿考虑。”

  林清挽闭上眼,定了定神,却忽然听见子衿轻轻唤子衿的声音——

  “小……小姐?”

  林清挽慌忙想要奔过去,而漓陌的声音低低传来,似是带了一丝叹息:“有什么话,林夫人好好和她说说吧。”

  林清挽坐在榻间,握住了子衿的手,那样紧,就像是想要握住她不断流失的生命一样。

  她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看着林清挽,目中竟是放松和欣慰的神色:“小姐,还好你没事,我早上见你不在,怕死了……”

  林清挽的眼泪掉了下来,握着她的手,难过自责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自己从一开始就对她坦白;如果,自己昨夜没有支开她,又或者是告诉她自己要出去;如果,自己没有在安定城门上空站那么长时间;如果,自己没有喝那一碗白粥……

  是不是,她就不会出事?

  “小姐……你不要难过……我有话想要对你一个人说……”

  子衿有些费力的开口,雾吟闻言,立刻带着屋内众人一道出去了,慕容衍深深看林清挽,她能察觉到他的视线其实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自己身上,却一次也没有回头。

  他终究只是静默转身,一句话也没说,门合上,隔绝两端。

  “小姐,对不起,我不能再照顾你了……”子衿的声音轻轻响起,“我对不起将军和王夫人,我原想着,我永远也不要对你和离风门主说这三个字的,可是我还是没有做到……”

  林清挽震动的看着她,而她费力的对自己牵了一下唇角,继续开口道:“其实,从那天瑶华姑娘来找我们以后,我慢慢的回想,知道或许她才是真正的小姐……因为那么多的事情,都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她还知道我手臂上的伤……”

  她顿了顿,突然转了话题开口问道:“小姐,你还记不记得你教我弹的第一支曲子?那曲‘幽兰’?”

  林清挽含泪点头,她见了,也心满意足的笑着点了点头:“我也记得,还记得你教我读书,教我写字,还有在西疆的时候,你为了救我,连命都不顾……所以,子衿的小姐就只有你一个,只会是你……咳咳……”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要说了……”

  林清挽握着她的手,泪如雨下,而她依旧目带依恋与不舍的看着自己,轻轻开口:“小姐,我总是急噪,总是经不住事,可我本来是想要永远都守着这个秘密的……可是,现在林家已经垮了,你不要怪王爷,我看着他冲进火场救你,他是真心对你好的,小姐……还有,我挨打的事,你也不要怪他,这本来就跟王爷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不要伤心……也不要为了我去做什么……咳……”

  林清挽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她的手背上,而她眼中的光彩,已经开始一点一点的涣散,声音,却依旧费力而固执的响起——

  “小姐……你答应我……你不要怪王爷……你要原谅他……像从前一样……像在西疆的时候……因为……只有这样……你……你才能……幸福……”

  她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最后两个字,幸福,其实已经模糊得难以辨认,可林清挽知道自己不会听错,就那样,轻飘飘的沉入自己的心底。

  林清挽抱着她的身子,感觉她在自己怀中一点一点变冷,不想放开,她的子衿,平日里是最害怕冷的。

  林清挽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轻轻的推门声响起,慕容衍走到她的面前,试探性的扶住她的肩,向来淡定自若的语气中,竟然第一次带上了几分迟疑和沉痛,他唤她:“挽儿……”

  林清挽没有挣开他,甚至没有改变抱着子衿的姿势一分一毫,只是静静抬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王爷,子衿死了。”

  他的眼中现出痛意和怜惜,似是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样。

  而林清挽依旧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开口道:“是被林绾若活活打死的。”

  他忽然一把紧紧搂住了林清挽:“挽儿,朕知道你有多痛有多恨,你放心,朕不会让子衿就这样白白枉死的,你相信朕……”

  “王爷打算怎么做?”林清挽在他怀中,没有挣扎,只是一字一句的开口,“如果我说,我要林绾若现在就给子衿陪葬,王爷答不答应?”

  他的身子似是一僵,搂着林清挽的力道也不自禁的加大,有些困难的开口道:“挽儿,你相信朕,朕不会放过她的,但是,现在还不行……”

  “出去。”林清挽漠然的闭上眼,打断了他的话。

  “挽儿……”

  他的语气里似是带上了一丝惶急,而林清挽却再也不想,也没有办法再听下去,她开始死命的挣扎,那样无力而绝望——

  “你出去,子衿还在这里,我不想看见你,你出去,出去,出去!”

  他抱得越紧,她挣扎得越厉害,她能感觉到他怀抱中所有压抑的沉痛,可是她的痛,又有谁知道?

  或许是声响太大,漓陌急急的冲进门来,冲着慕容衍骂道:“你想逼死她吗?还不快让开!”

  慕容衍悚然一惊,松手,幽黑的眼眸深处,震痛而苍凉,有些麻木的任宋德京和雾吟半推半拖的拉出门去。

  漓陌也不劝林清挽,只是飞快的在她身上各个穴位施针,林清挽一动不动,按着她的话抬手,放手,深呼吸。

  “林夫人这个样子,不会是子衿想要看到的,逝者已矣,林夫人就算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再像方才那样激动了。”或许是因为施针耗费了她太多的心力,漓陌的面色有些苍白。

  林清挽点头:“我想一个人陪陪子衿。”

  她没有多说什么,提着药箱出去了,帮林清挽关上了房门。

  林清挽看着怀中子衿如同熟睡一般的容颜,轻轻开口:“对不起,我知道你不要我为你做什么,是我自己,办不到。”

  子衿一面笑,一面提裙盈盈跑着,风吹起她嫩黄的衣裙,她笑得眼儿弯弯。

  “跑慢一点,一会咳嗽起来又该难受了。”林清挽跟在她身后,想要将手里的披风给她披上,她的身子不好,是最经不得冷的。

  然而,她却如同没有听到自己说话一样,依旧自顾自的笑着,跑着,忽而在一个转角处,撞上了大腹便便的林绾若。

  林绾若的眼神是那样怨毒,怨毒当中又带了几分得意,子衿被按在了矮凳上,然后板子毫不留情的,一下一下,重重砸到她的身上,血慢慢的染红了她嫩黄的衣裙。

  可是,她的面上却依旧带着笑,她遥遥看着林清挽,呓语一般开口,小姐,你要原谅王爷,只有这样,你才能幸福。

  林清挽想要冲过去救她,可是却根本动不了一分一毫,声音哽在喉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只记得自己,满脸冰凉的泪。

  “……林夫人烧得很厉害……还好王爷没走,一直暗地里守着,发现得及时,现在还不算晚……我要人参、黄芪、生地、鳖甲、香附……我施针的时候绝对不能受任何打搅……”

  恍恍惚惚间,林清挽仿佛听见漓陌的声音干脆冷静的响起。

  “……樊先生,我见过你之前开的那个方子,我不知道你究竟意欲何在,但是如今情势危急,我的‘画鬓如霜’针力还不够,所以我必须要请樊先生在一旁辅针协助……林夫人是门主看得比自身性命还重的人,你救了她,整个茗尘谷和夜门都会记得你的大恩,而若是你有什么动作,同样的,你就是与整个夜门为敌。我还想告诉你一句话——医者父母心。”

  “……从我答应帮她撒那个谎开始,我就已经放弃了……我写了那个方子,也算是没有违背瑶华的意思……至于,至于她用不用,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开始吧……”

  漓陌和樊逾越的声音交替的在她梦中响起,亦幻亦真。

  林清挽的身体时而犹如火烧,时而如坠冰窟,似是酸痛,又不尽然,直到最后,黑暗一点一点的袭来,将她细密而温存的包围。

  再次醒来的时候,意识依旧混沌,林清挽看见子衿在喂自己喝粥,下意识的张口,如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

  可是慢慢的,子衿的面目不知怎的变成了雾吟,那一口粥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那样生生哽在了喉间。

  记忆的碎片仿若灵光一般蓦然闪过她的脑海,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吃的是什么,其实并不是她故意,身体已经诚实的做出了反应,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伏在床边,将方才喉间的粥吐的一干二净,就连五脏六腑也要呕出一样。

  怎么能忘记,如若不是这一碗粥,子衿或许就不会出事,依旧还是那样纯良笑着,声声唤她小姐。

  “挽儿……”

  慕容衍慌了,连忙让雾吟出去请人,林清挽这才发觉原来自己一直被他抱在怀中,想要挣开的,却连一丝气力也没有,就连开口说出“放开”两个字,似乎都做不到。

  不多一会,门外传来一阵急急的脚步声,她以为是漓陌或者樊逾越的,却没有料到撞入眼帘竟然是离风清绝冷寂的身影。

  “门主,不是说林夫人已经没事了吗,为什么会这样?”雾吟急急问道。

  离风看了一眼碗中的粥,又看林清挽,然后拿起慕容衍随手放在案上的粥碗,来到林清挽榻间坐下:“挽儿,你听着,你现在的身体很弱,只能靠最清淡温补的粥食来补充元气,这个粥其实也算是药,是我让漓陌亲自熬出来的,你就算再难以下咽,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也要逼着自己喝下去,知道吗?”

  他向来清冷的眼眸深处,带着一抹隐约的心疼与焦灼,林清挽的双手无意识的护上了自己的小腹,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眼泪忽然就怔怔的掉落了下来:“子衿死了。”

  开口,声音沙哑无力得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

  他眼中怜意更甚,点头,声音是久违的温和,一如很久以前的记忆:“可是我相信,她不会愿意看见你这么折磨自己,这并不是你的错。况且,你也并不是一个人,你还有肚子里的孩子,挽儿,我知道你很疼,也很累,可是,你要坚强,你肚子里的孩子还需要你保护。”

  林清挽感觉到,慕容衍拥着她的双手微微发紧,可是他一个字也没有说,而她亦是无心无力再去理会他,只是很努力的就着离风的手,喝下了那一勺粥。

  林清挽是真的很想要咽下的,可是,她做不到,她拼尽全力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反应,她的身体比她的意志更加倔强,几乎是以一种最蛮荒的本能抵制着粥液的下咽,她再度呕了起来。

  “不用粥,换做参汤之类的可不可以?”慕容衍的声音里带上了从未有过的惶急和心痛,对着离风问道。

  “如果可以,我从一开始就不会逼她去试。”离风并没有看他,依旧握着勺喂到了林清挽的唇边,方才淡漠的声音也变得柔和,“挽儿,再试一次,好不好?你已经做了母亲,你要坚强。”

  林清挽点头,可是依然做不到,身体似乎有自己的意志,并不听从她的支配,她看着离风手中的粥碗,身体虚脱而轻微痉挛。

  慕容衍骤然放开了林清挽,雾吟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在他方才的位置坐下,代替他扶住了她。

  而他一句话也不多说,接过离风手中的粥碗,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他的唇,便压了下来,不顾她口中尚有残留的秽物,强硬的撬开了她的唇舌,将口中的粥渡了过来,然后一手牢牢揽住她的腰,一手紧紧的扣着她的后颈,逼迫着她生生将粥咽下。

  一次又一次,林清挽不知道自己咽下多少,又呕出多少,只记得他唇舌的力道,强悍而绝望,而他揽在她腰间的手,那样紧,紧到微微颤抖,颤抖着沉痛。

  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林清挽的意识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她依稀感觉到有人抱着自己,一遍一遍唤自己的名字,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一样。

  可是她知道,这一次,她睁开眼,现实依旧是现实,她再没有忘记一切的幸运。

  他亲吻林清挽的发心和额头,告诉她,挽儿,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过去了,可是怎么过去?

  有谁知道,如果爱到了尽头,恨到了尽头,想要回头,还有没有路?

  林清挽不知道自己过了多久,才真真正正清醒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慕容衍的一句话,她才清醒。

  他握着她的手,对她开口,声音温柔到小心翼翼,竟然有点不像是他了:“挽儿,蓿琏要走了,你想不想去送送她?”

  “走?”林清挽的心一惊,哑声问,“去哪里?”

  “你别着急,她没事,”他连忙握住她的手,“殷太妃被废黜,贬往幽州,她只是跟着一道去。”

  “蓿琏已经不是长公主了,她又快要生产了,幽州那么远,为什么要她也一起去?”

  他静静看林清挽:“是蓿琏自请随废太妃一同前往的,她语意坚决,朕已经安排人赦了她的死罪,你不用担心,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废太妃?”林清挽定定看着他的眼睛,适才忧心蓿琏,到了此刻,她才理清他话中的意思,唇边忽而就带出一抹嘲讽而微凉的弧度,“那我是不是应该恭喜王爷,终于得偿所愿?”

  他的眸中蓦然一痛,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继续阅读:第178章 皇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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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妃作歹:神医王妃美又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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