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鸿羽很是意外。
他没想到说出这话的竟然是梁浅。
其实他一直都以为这位年轻的夫人不过是仗着美色恃宠而骄的“花瓶”。
没想到她今天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说出如此决然的话。
“一定!”
奚鸿羽重重点头,心中杀意浮现。
葬礼结束后,天色已经很晚了。
梁浅和孟泽深只能在附近的公馆歇息一晚。
原本以为这是他哪个朋友的住所,但是看到锃亮的牌匾上刻着“孟氏公馆”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梁浅一拍脑袋,立刻停止幼稚的想法。
小了,格局还是小了。
她以前只是觉得孟泽深有钱,超脱凡人的有钱。
但是她逐渐意识到,事情好像不仅仅是这么简单。
别人旅行是移步换景,他们外出是“移步换房”……
公馆空荡荡的,装修得古朴肃穆。
只有几个佣人平日照常打理院子,因此也并不喧闹。
孟泽深今天情绪低落,梁浅当然明白,所以静静地陪在他身边,主动挽上了他的手臂。
“这地方没有江城这么大的雪。”梁浅轻声道,“也没往日这么冷了。”
孟泽深紧了紧她的手,沉声道:“手还是这么冰,快进屋。”
他们的房间在东院,只有两个年纪稍长的嫂子在这里。
“奚先生他们要见你,你快去吧,别让他们久等了。”梁浅催促道,“我没问题的。”
“厨房已经在做菜了,想吃什么,我给他们说。”
孟泽深一边说着,一边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葡萄酒。
“等你回来喝。”梁浅接过,“我帮你醒酒。”
孟泽深将她鬓边的浅发拂到耳后,满眼宠溺。
梁浅娇俏地轻笑,双掌撑在他的胸膛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
“去吧。”
孟泽深的心情似乎好一点了,他忽然上前紧紧地抱住她。
“怎么了?是不是感动得快哭了?”梁浅戏谑道,“没关系的,我的怀抱只留给你。”
此话一出,孟泽深把她拥抱得更紧了。
“好了好了。”梁浅拍拍他的背,“暂时停止和我谈恋爱。”
孟泽深终于依依不舍地走了。
梁浅脱下外套,她里面穿着一件修身的长款毛衣,因此微微隆起的小腹十分惹眼。
她站在镜前来来回回地打量,没想到才四个月不到,就已经这么显怀。
送牛乳燕窝进来的王嫂目睹梁浅这副举动,不由得会心一笑。
“夫人,有什么问题吗?”
梁浅立刻回过神来,温柔地覆上小腹。
“没什么。”梁浅幸福地说,“就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也很惊讶,我已经在孕育一个小生命了。”
“夫人和先生,真是个比个地上心。”王嫂突然提起,“我有一个朋友在江城的别墅工作,她告诉我,先生其实早就在学习这些知识了。”
“这事我知道,他还特意联系了老师学习。”
“不仅如此,其实前段时间,先生很焦虑的。”
“焦虑?”
“是啊。”王嫂点头,“他经常一个人来这边喝闷酒,一坐就是一整夜,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又精神满满地回江城。”
“说起来……他前段时间确实经常出差,难道他都是在这里住的?”
“是比以前来得频繁,不过夫人放心,先生他从来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明白王嫂的意思,梁浅笑了。
“我当然放心他,只不过,他在焦虑什么?”
“先生一直都很担心您,他觉得他学的东西不够多,所以觉得帮不到您什么。”
“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面啊,我以前确实不知道这些。”梁浅感慨一句。
孟泽深平日里在她面前往往都是无所不能的模样,让她把安全感点满了,可是没想到,孟泽深竟然还有这副容易受惊的模样。
王嫂怕她多想,立刻解释道:“不过现在不这样了,夫人不必担心,先生他绝对是千万分之一的好丈夫。”
“王嫂,话说回来,他怎么总是来这里?”梁浅疑惑地说,“这里并不是孟家的墓园。”
“不错,可是,这里是老夫人家族的墓园。”
“明荷阿姨?!”梁浅脱口而出。
“是的。”王嫂道,“夫人一定很疑惑,为什么老夫人没有葬在这里。”
“确实。”
孟泽深这么看重明荷阿姨,怎么可能不将她葬进家族墓园。
虽然明荷阿姨是随母姓的,但是据说段先生非常疼爱这个独生女,并且一生别无另出。
“这已经是陈年往事了,关于这些显赫豪门的往事。”
“难道说明荷阿姨去世的原因另有隐情?”
“我哥哥以前是孟家的司机,其实老一辈的佣人都知道,老夫人和老先生的婚姻并不被人看好。”
这和孟泽深表达的意思完全不一样。
她的记忆中,明明是负心汉抛弃痴情女的故事。
“很意外吧。”王嫂娓娓道来,眼眶逐渐湿润了,“那时的孟家还没有洗刷掉‘军火商’的标签,可以说是在黑白两道都是咤叱风云的家族。”
“可是常言道:树大招风,这样的孟家虽然强盛,但是树敌颇多,好在老先生镇得住场面,才没有失控。”
“老夫人的父亲当然不想女儿嫁进这样的环境之中,于是一直极力反对他们的婚事。”
“老夫人被他强行接回段家,准备和一个官宦子弟结婚,但这时的老夫人早已身怀六甲,婚事自然也不了了之。”
“她在家中生下这个孩子后,没过多久就郁郁而终,而这个孩子也被送回了孟家。”
梁浅简直震惊得无以复加。
“意思是孟叔叔……不……父亲他从来没有出轨或者有私生子?”
“当然。”王嫂坚定地点头,“老先生他是一个很正直的人,绝对不像外界传言那样。”
“可是为什么,孟泽深恨了他这么多年。”
“因为老先生他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个孩子相处,那时的孟家正处在左右面敌的时候,因此老先生也没办法在这个孩子身上倾注太多的精力。”
所以,孟泽深才会这么害怕他们的孩子经历同样的悲剧。
梁浅突然一阵心酸,虽然她的家境远远不及孟泽深,但是她的家庭可以说是非常幸福的。
可是孟泽深呢,他除了自己,就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