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泽深还不知道孟清川的主意算盘。
第二天到公司时,孟泽深看见他带着一帮股东站在公司门口,突然觉得有点不妙。
“泽深啊,真是太巧了。”
孟清川上前,直接将他逮住。
不巧吧。
他看上去在这里蹲守了许久。
“去哪儿?”
“陪我去见个客户。”
“你的面子都不够用么?”
“当然。”孟清川压低声音说道,“而且我这也是为你好。”
孟泽深一阵心累。
但一想到他家夫人平时三令五申,要他和这位搞好关系,孟泽深才懒得理他。
不仅如此,孟泽深还发现不远处簇拥着一大帮记者。
“看镜头。”
孟清川面色不改地低语一句,揽住了孟泽深,这一动作让他们俩看上去很是亲密。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孟泽深很快就离他远远的,兀自上车。
孟清川一挥手,叫来了秘书。
“让他们好好选照片。”
“明白。”
孟泽深坐在车内,一副被绑架的模样。
孟清川看见他这张脸,心里就堵得慌。
但是话到嘴边,语气却变了。
“你总是冷着一张脸干什么?笑一笑不好吗?”
孟泽深:“……”
“有什么好笑的。”
“你看小浅,每天都是乐呵呵的。”孟清川有条有理地说,“你这样冷冰冰地杵在别人身边,很影响心情的。”
孟泽深默默地盯了他一眼,还是没有动容的意思。
这种情况下他要是笑得出来,那就真的可以和江自衡一起去看看脑子了。
一路上,车厢都很安静。
孟清川有好几次想找话题,但是脑海里一浮现出孟泽深那副冰冷的表情,他又选择了缄默。
父子俩各自看着窗外,直到司机将车停下来。
“走吧。”
会谈的地点是江城最为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孟泽深跟着孟清川身旁,路上有记者不停地将镜头聚焦到他们身上。
孟泽深实在是犯了,他很难相信这不是孟清川亲自安排的。
“你是来看秀的?”
“庸俗。”孟清川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我带你来见见世面。”
没过多久,孟泽深见到了所谓的“世面”。
言夏起身,朝他挥了挥手,勾唇一笑。
今天真是个晦气的日子。
孟泽深面无表情,在心里默念着梁浅的叮嘱。
忍,忍他最后一次。
他一脸不悦地坐在孟清川旁边。
在孟泽深强大气场的笼罩下,也没人敢往他身边坐了。
言夏端着酒杯,玩着逢场作戏的那一套。
“谢谢孟叔叔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能够亲口向孟少道歉。”
孟泽深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看向他,眼底一片灰暗。
“那天我不该向嫂子说出那样的话,为了表达我的歉意,言氏最新的项目可以让恒瑞中标。”
“言少不必这么客气。”孟清川奉承一句。
“孟总觉得呢?”
言夏兴致勃勃地问他,孟泽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让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你在施舍我?”
“……”
“你家里人没教过你怎么道歉么?”
“我……”
“今日谈判氛围不佳。”孟泽深直接起身,“你学好了再来吧。”
“泽深……”
孟清川喊了他一声,立刻追上去。
到了偏僻的地方,孟清川才正色说道:“看来你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我怎么可能与他和平共处。”
“言夏这个人很阴险,回国短短几天,已经吞下了我们的好几个业务,你要当心。”
孟清川语重心长地叮嘱一番,在他一边肩膀上拍了拍。
孟泽深侧首看了看停在他左肩的手,戾气收敛了几分。
“我知道,你不用管。”
“你是我儿子,我不帮你帮谁?”
孟泽深薄唇轻抿,欲言又止。
“听说你昨晚去看老梁了?”孟清川的眼中萦绕着几分艳羡,“他怎么样?还好吧?”
“没有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
孟清川连连点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话题和他聊了。
他叹了口气,感慨地说:“有时候我真是有点嫉妒他啊,不过不管什么时候,的确要把家人放在第一位。”
“我先回去了。”
孟泽深转身,听见后面的一声叹息。
“泽深……”
这语气前所未有地柔和,孟泽深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恨我吗?”
孟泽深侧身,脸上布着一丝不解。
“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关系,可以用时间来修复。”
“什么?”
“但是……但是我没想到,数十年前的那个小孩,与我越走越远了。”
孟泽深没说什么,上前理了理他的大衣衣领。
“走了。”
孟清川看见他的脸色在阴暗的光影下,有了些许改变。
是他期待依旧的笑容。
“泽深你……”
孟清川激动地想抓住他的手,孟泽深却拒绝了。
“一大把年纪了,别搞这些肉麻的。”
“我是激动。”
“那就别太激动。”
孟泽深回到公司,只见梁浅竟然在他办公室里。
梁浅看见他,非常开心地上前。
“等你半天了。”梁浅拉住他的衣袖,“听说你和爸一起去见客户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顺利吗?”
孟泽深没有立刻作声,梁浅发现他的眼眶竟然有点轻微的泛红。
“怎么了?外面风很大吗?”
梁浅这句话说出口,孟泽深立刻破防,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没事。”
“别跟我来那套哈,你这个样子就是有事,快告诉我。”
在梁浅的软磨硬泡下,孟泽深终于合盘拖出了。
她的目光充满了心疼,孟泽深却粲然轻笑。
“怎么了?都过去了,没事了。”
梁浅却扑进他怀中,些许哽咽。
“我一定会加倍爱你的。”她喃喃道,“真的好爱你啊。”
她忘了她的手机还在包里,而且一直在通话状态。
电话那头的常婧在一瞬间就看透了人情冷暖。
刚刚不是还在讨论荀默的事吗?
老大这是在干什么?
她怎么突然开始抒情了??
花芸端着咖啡走过,缓缓道:“爱情,真是令人费解的事啊。”
“你懂什么。”
荀默拄着拐杖过来,把她们俩挤开了,伸出健全的手夺过电话。
“喂喂喂,老大,上次说给我的补贴啥时候到账哇?喂喂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