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梁浅第一次发现自己对孟泽深的了解远远不够。
他在她眼中一直是什么样的人啊?
全能学霸,商业天才,作为孟家独子的他,当然会是恒瑞这个商业帝国的继承者。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孟泽深的童年经历竟然是这样的。
孟叔叔的风流事她是从小听到大的,就算明阿姨也不想和他有孩子,但她毕竟是这个家里唯一能给孟泽深温暖的人了吧?
梁浅对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怜悯。
他要是生在他们家,一个是唐女士要给十里八乡说遍的宝贝儿子。
突然想到他小时候可能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佣人欺负,梁浅突然眼眶发酸,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说:“你别难过了,以后……以后你可以到我们家来吃饭。”
一想到她小时候家里不富裕,唐女士甚至捡孟泽深的旧衣服给她穿,梁浅就哭得更伤心了。
“你自己的衣服是不是都不够穿啊,为什么要给我啊。”
她抬起手背抹泪,孟泽深有点不明白她一时半会又扯到哪里去了。
“这次的事件,你觉得背后黑手是谁?”
孟泽深突然抛给她这么大一个问题,梁浅的情绪还未平复,一哽一哽地说:“谁获得的利益最大…就…就是谁。”
“恒瑞一周后就要竞标一个地产开发项目,现在爆出这种事,对谁的好处最大。”
梁浅仔细思索了一下恒瑞的竞争对手,得出了一个令她都震惊无比的答案。
“江氏?!”
孟泽深点点头,缓缓道:“这说明,恒瑞集团有内鬼。”
他话落半晌,梁浅反应过来。
“你不会怀疑是我吧?!”
“我相信你不是。”
“你怎么这么确定?”梁浅说,“你就不怕我私下告诉了江自衡?”
孟泽深眼神微黯,问:“所以你会吗?”
这是什么送命题?!
“我当然不会。”
“我可以永远相信你,对吗?”
梁浅掂量一番,不敢触及他那暗含期待的眼神,支支吾吾地回复了一声:“是……是吧。”
回去的路上,梁浅问他准备处理这件事,孟泽深留给她一个充满正气的侧颜,坚定无比地说:“清者自清。”
“好叭。”
梁浅还以为他对这件事有了十足的把握,没想到深更半夜的,他牵着小乖,提着一袋行李上门了。
“家访?”
他熟练地推门进来,一边解释道:“董事会召开会议,决定暂时停止我的职权,等这件事情过了再说。”
说罢,他将小乖撒开,行李朝她怀中一扔,往沙发上一坐。
“这段时间你可能有幸要接待我了。”
“什么意思?”梁浅忙不迭地上前询问,“你破产了?”
“不不不。”孟泽深悠闲地说,“是休假。”
他话音刚落,电视屏幕上便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董事会重拳出击,豪门继承者黯然离场》,下面是现场画面……”
孟泽深按下电源,说:“给我放水,我要洗澡。”
这能是一个破产者能说出的话?
“小乖吃饭了吗?它吃什么?”
“你都不问问我吃没吃?”
“厨房在那边,自己去。”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可……是要加钱的。
梁浅偷偷摸摸地挪到卫生间门前,问:“孟泽深,你是打算短住呢,短住呢,还是短住呢?”
“短住。”
“好嘞。”梁浅立刻掏出计算器,“我给你个友情价,1888一晚,不过分吧?”
里面的人没回应她,梁浅贴在门板上去听他的动静。
身后突然放空,她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要是她今晚红颜薄命,死因一定是门是朝内开的。
往后踉跄了两步,孟泽深伸手抵住她的背。
他的掌心是潮湿的,梁浅单薄的衣服很快就浸湿了一大片,让她感受到一阵温热。
梁浅大概能意识到眼下是什么场景,立刻触电似的背对着他躲到一旁,捂着眼睛说:“你穿件衣服吧你!”
“你洗澡是穿着衣服洗的?”
“那你开门干什么啊!”
“去给我拿衣服。”
“你自己不能去吗?”
孟泽深想了想,说:“也不是不可以,那你……”
“等一下!”梁浅突然明白他的意思,脸红了一大片,“你别出来乱走,我去给你拿。”
他的行李袋里装的东西很少,梁浅随手一翻,发现自己拿在手中的竟然是一条……啊不…贴身衣物!
孟泽深你大爷的!
他不会是专程过来消遣她的吧?
梁浅里三层外三层地将那东西夹在其他衣物之间,从门缝里给他递了进去。
罪魁祸首表示非常满意,洗完澡后,衣衫不整地坐在沙发上开了瓶冰镇可乐。
梁浅看见他这副模样,在心里狠狠地批了一句: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你这里实在是太乱了。”
他甚至点了一根烟,在暖黄的灯光下吐出了一个烟圈,别的没注意,梁浅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他的细腰上。
男人的腰也能这么细?
他两指夹着烟身,看上去美得冷冽。
烟草味掺杂了一点薄荷味,不难闻。
孟泽深只吸了一口就将它掐灭了,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他看向了桌上那些外卖盒子。
“噢,我立刻收拾。”
梁浅连忙上前将那些东西收走,突然掉了什么东西。
她回头一看,是一条项链。
是江自衡给她的一条水晶项链,回来之后她就随手扔在桌上了。
说这东西是江自衡送的,他肯定又要生气,免不了一场争执。
梁浅脑袋一抽,说:“前男友送的,我一点都不喜欢。”
“什么臭男人给的东西。”孟泽深不爽地说,“扔掉。”
怎么跟养了个傻大儿似的。
来来回回地折腾到深夜,梁浅发现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
她这儿仅有的一间客房被她改造成书房了,现在仅有一间主卧,若是平时还好,但江城的夏天抵得过九个太阳的热度,没有空调根本睡不着。
然而孟泽深似乎根本没有这种烦恼,自觉地进屋了,还问了她一句:“你不睡?”
“这怎么睡啊?”
“又不是没睡过。”
“?!”
“你在脸红什么?”孟泽深突然一脸恶趣味地低头看着她,“你该不是觉得我是对你有意思,趁机接近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