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凝。”
微湿迷雾中,有人声声凄诉,无限柔情的声调呼唤着她的名字。
不知不觉,公孙凝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半梦半醒,幽怨男声渐渐远去。
“檀之,是你吗?”
窗外吹来凉风,扬起丝绸下垂着的流苏。
公孙凝起身,迈着步子,款款来到窗前。
夜深,月凉,槐花香。
蓦然间,有人从后背紧紧箍住她。
那双手不老实的向下探索,灵巧钻入薄衫,轻轻揉着她下腰凹陷的性感腰窝。
公孙凝满身酥软,靠在他胸膛面色娇红,朱唇微启,轻轻喘息。
“檀之,……别。”
公孙凝以为他想要。
其实,轩辕檀之只想粘着她,贴着她。
感受他不曾有的炙热体温。
“阿凝,倘若有一日你忘了我,还会想起扰乱心神的槐香吗?”
男人似遗憾的话语飘入公孙凝耳中,刚升起的甜蜜喜悦顿时消失。
公孙凝表情严肃,转过身,眼睛不眨,沉默凝视他。
半晌,公孙凝徐徐开口:“檀之,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出事了?”
公孙凝一直忧心凤凰玉坠子。
梦境中,玉坠裂开成缝。
锁魂术寄体,玉坠。
倘若玉坠陨了,轩辕檀之,他是不是没了……
属于宋香凝的记忆与公孙凝的记忆融合。
如今的公孙凝要比之前更爱轩辕檀之。
轩辕檀之最是了解她,心生后悔。
方才,不该说让她忧心的话。
男人吻上她的眉眼,削薄的唇上扬,唇畔笑意加深。
他调侃道:“傻阿凝,我若有事,你可就醒不来了。”
公孙凝不信,心底狐疑。
她上下其手,仔细翻找男人身上有没有伤口。
寻了一圈,轩辕檀之除了脸色惨白,精气神弱些外,没有其他不对。
公孙凝咬着唇,下手没轻重,捶打他的肩头,哭诉道:“你知不知道,你不在,我有多心慌。”
公孙凝不敢幻想,如果玉凤凰坠子彻底碎了。
轩辕檀之,他是不是就会永远离开这个世间。
离开……她。
轩辕檀之眼里闪过挣扎,眼眶溢出的伤感被他很好掩藏。
他眷恋的抚摸着她的侧颈,指腹摩挲肌肤,手掌慢慢下移至锁骨。
男人埋头,獠出尖牙,轻轻咬啮她的锁骨。
“檀之,嘤……檀之。”
公孙凝被他突如其来的强烈欲气羞的不敢睁眼,微微仰头方便他的动作。
嘴里唤不出词,只能一遍遍轻声道出他的名字。
暧昧撩拨人的心弦,差点让公孙凝羞死了。
玉白的锁骨被啃的红肿,带着颤栗的痒意让公孙凝神经紧绷,无法自拔。
温柔如水,夜色沉寂。
她多想,永远沉醉在他的柔情中。
“阿凝,想不想看月亮。”轩辕檀之从她胸脯间仰头,微润的唇泛着光泽。
公孙凝眼神渐深,声音哑了些:“想看。”
公孙凝闪躲视线,轩辕檀之低声轻笑。
公孙凝一个动作,轩辕檀之就知道她脑补了些什么。
大掌无情揉搓她的头顶,宠溺似的取笑她,“阿凝真可爱,不愧是我轩辕家的人。”
趁着屋内无灯,月下昏黑,轩辕檀之给她披上单薄披风。
公孙凝呆愣驻足,感受到后背的暖意。
她手扯着披风细带子,侧过头,嘴角微微上扬。
身上太过温暖,以至于让她忘了轩辕檀之身体的阴冷。
轩辕檀之抱着她,眨眼间飞上皇宫最高的观星台。
红墙黄瓦,画栋飞檐。
公孙凝倚靠在男人的臂弯,目光远眺。
清冷的月色下,远处的殿阁楼宇林立。
宫殿巍峨,金碧辉煌。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闲下心来,轩辕檀之再度感叹时光短暂。
无法与爱人长相厮守。
“阿凝,慧悟那老头总道,人生在世,不要沉迷过往,需看向未来,经此误会解开,阿凝是否有未了心愿?”
担心公孙凝误会,轩辕檀之又道:“阿凝不必起疑心,权当是夫君谢罪的赔礼。”
前世误会,皆是他不分青红皂白,白白冤枉公孙凝。
前世即使没有宋香凝背叛,他也逃不出皇宫,皆因生母在皇帝手中,他无论如何都逃不了。
说到心愿,公孙凝黯然伤神。
不愿轩辕檀之涉险,她摇头说道:“我没有别的心愿,若非说有,便是想爹娘安康,家人无虞。”
“你我相伴,走遍大好河山。”
本不欲多言,但有他在身边,公孙凝总会变得贪心些。
因为她知道,轩辕檀之会依着自己。
只要她不想他死,轩辕檀之就会想方设法留下来。
公孙凝说了那么多,轩辕檀之只是对月轻叹。
“阿凝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轩辕檀之抽出左手,在她眼前晃荡。
公孙凝目光随他指尖转移,错过他眼中欢愉。
下一秒,一支粉嫩的扶桑花夹在他两指之间。
“扶桑花,永远鲜活的爱,献给我的公孙小姐。”
公孙凝眼睛弯成半月,感动的泪水在眼眶转圈圈。
“檀之,你讨厌。”
公孙凝带着哭腔说道,小动作不断,像撒娇一样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轩辕檀之好笑地抓着她煽风点火的手,“我如何又讨厌了?”
公孙凝不答,握着花钻进他怀里装死。
孤月晚风凉。
轩辕檀之抱着她,思绪万千。
“阿凝,你想不想离开皇宫?”
公孙凝摒气,察觉到他言语中的不得意。
进宫,她一万个不想。
若非皇帝一道圣旨下来,她会留在公孙家,直至嫁人。
遇到轩辕檀之后,公孙凝不想再委屈自己做皇帝的女人。
可事已至此,她没有办法离开皇宫。
轩辕檀之浓密的鸦睫翕合,嗫嚅道:“阿凝只需要说想与不想。”
公孙凝诧异,难不成轩辕檀之要带她走!
公孙凝下定某种决心,重重点头,“想。”
轩辕檀之面色柔和,蜻蜓点水般亲她上唇。
交颈缠绵过后,轩辕檀之退开。
仰头目视上空,对悬月起誓。
“阿凝想要的,都会得到。”
男人说的小声,公孙凝没听清。
松开抱他的手,想询问一二。
男人欺身压下,大掌捂住她的眼睛,密密麻麻的潮湿吻落下。
夏的结束,从此开始。
莫约过了一个时辰,怀中的娇儿沉沉睡去。
轩辕檀之从怀里掏出她亲手烧掉的贴身肚兜,放到鼻尖轻嗅,极度迷恋她身上独特的香气。
肚兜上绣了一朵极美的扶桑花,花开正艳,令他着迷。
肚兜,也令他难舍分离。
“阿凝,日后,你要好好活着。”
“每日,每月,年年,都要过的称心如意。”
轩辕檀之话声低迷。
微凉的水珠落在玄袍上,男人断声落了泪。
他执起女人的右手,与她十指相扣。
“古人曾有言: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阿凝,对不起,我做不到了。”
轩辕檀之抱起她,纵身飞下高楼。
回到蒹葭宫,微弱的风带起檐角风铃。
“叮铃,叮铃。”
月华如水,佳人堪比月之皎洁。
步步走近蒹葭宫殿门,轩辕檀之的心绪被风铃牵动。
千年前,他便是在月下对阿凝一见钟情。
她朝着月色款款向他走来,眼睛生的极美,开口却是一句不解:“你是哪家的小公子,生的这般好看,来回踱步,你是迷路了吗?”
前句还在说他生的俊美,后句就胡言他迷路了。
轩辕檀之当时就想,这般迷糊的小娘子,不嫁他,嫁给谁呢。
至此,轩辕檀之心里住进了一位特别无二的女子。
月是千年月,人是千年人。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轩辕檀之坐于榻前,将她的模样刻画在心里。
他低身,双手捧住她脖子上的玉坠子,轻声道别。
“阿凝,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