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公孙凝梦见轩辕檀之沉冤得雪,荣登宝座。
但庆幸之余,她发现脖子戴着的凤凰玉坠子裂了一条缝。
公孙凝暗道不好,朝着院子外跑去。
一时间忘了,屋子有结界。
公孙凝触碰到结界,立马被弹飞。
下一秒,腰间覆上一双手,有力地支撑着她挺起腰背。
公孙凝抬眸,欣喜道:“檀之。”
轩辕檀之满心柔情,轻笑一声,“阿凝,你要做皇后了,开不开心?”
此言一出,公孙凝明白了。
他,完成心愿了。
公孙凝喜不胜喜,搂住他的脖子道贺。
“檀之,我为你而开心。”
皇后之位,于她而言不重要。
轩辕檀之眷恋地抚摸上她的后背,指腹摩擦着柔软的布料,真想醉在梦里,再也不愿醒来。
“阿凝,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轩辕檀之靠在她的颈窝,满是自责的道歉。
他误会她,贪慕虚荣,想要权势地位出卖他。
然而,她只是想尽最大可能,保护所有人。
公孙凝摇了摇头,泪水潸然而落。
“檀之,你受的苦,不比我少,我不怪你。”
父兄双双惨死,信赖忠君却被污蔑,战场遭遇背叛,敌军围捕,死里逃生。
轩辕檀之的苦楚,太重,太深……
非常人能够忍受。
公孙凝摘下凤凰玉坠子,想要告知他,玉坠有了裂缝。
当她推开男人后,轩辕檀之的身子变得半透明。
公孙凝慌了,试图抓住透明的他,“怎么会?檀之,你的身体……?”
怎么会碰不着了?
轩辕檀之苦笑,轻轻勾着她的小指,安慰道:“阿凝,我该走了,我们……不应该沉醉在梦里。”
说罢,轩辕檀之吻上她落满泪水的脸颊。
偷偷拿走了她手心攥着的凤凰玉坠子。
“阿凝,在平行时空里,你我都会安稳一生,和美团圆。”
玉坠子脱手,红绳拉过她的掌心留下酥麻之意。
再抬头,轩辕檀之不见了。
公孙凝脸上的泪水未擦,屋外就传来了喜讯。
“宋小姐!好事,天大的好事!”
“少爷要做皇帝了。”家丁小禄闯入院子,在门外兴高采烈呼唤。
公孙凝侧目看窗,突然惊了神。
她快忘了,在这个世界。
她是宋香凝。
这里是梦境世界,是平行时空……
属于公孙凝的轩辕檀之,走了。
而宋香凝的轩辕檀之,即将要做皇帝了。
“知道了,下去吧。”
公孙凝脱下鞋袜,躺在榻上闭眼。
她想,当睡醒时,她就会离开平行时空。
离开梦境。
而这里,是属于轩辕皇帝和宋家小姐的故事。
她要去找自己的鬼夫君。
——
“怎么还不醒?三日了,再醒不过来,凝儿是不是就……”
趴在榻前的公孙夫人泪流满面,一个劲捶打着自己,“都怪我,当初就该让阿凝嫁入穆家。”
公孙蕴颜难得正经,拉起无力的公孙夫人,安慰道:“母亲且勿伤劳,阿凝姐姐只是睡着了,不会有事。”
公孙蕴颜说这话她自己都没底。
太医守在帐外,呆若木鸡,一动不敢动。
皇帝特地下旨,宣公孙夫人进宫。
一来是看望公孙凝,二是想瞧瞧公孙凝得了什么病。
接风洗尘宴三日过去,她都没有醒。
皇帝也是庆幸,他抱着林美人去了外殿,躲过一场刺杀。
天杀的,瞧着无害,脸蛋圆圆的徐芜竟然雇杀手行刺。
反了天了。
“水……水。”床榻上的女人艰难睁开了眼。
公孙蕴颜瞪目,手忙脚乱找水。
公孙蕴颜来不及倒茶,直接把茶壶给捧了上来。
“水!水来了。”
公孙夫人连忙扶起女儿,把茶壶的小口递到她嘴边。
“凝儿,都是娘不好,你入宫这么久,娘却不知你过的艰辛,都是娘没用。”
公孙夫人说着,举起手就要扇自己耳光。
清醒过来的公孙凝立马制止她,“娘,我没事。”
公孙凝捞起袖子,本来打算让公孙夫人瞧瞧自己养的肌肤细皮嫩肉,结果一掀开袖子,手腕纤细的比竹竿还瘦。
公孙凝面上窘迫,慢慢放下袖子。
环顾宫殿,还是熟悉的陈设。
殿内的熏香不曾变过,淡淡清雅。
公孙凝能嗅出,他身上独有的槐花香。
槐香在,人在。
公孙凝不平静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她握着脖子上的玉凤凰坠子,眼中闪过一抹可惜。
梦境中的玉坠子裂开了缝,现实中依旧逃不出碎裂。
“陛下呢?”公孙凝问道。
公孙蕴颜靠在床榻前,眼神闪躲,揪着腰带子,弱弱道:“陛下,他,他在林美人寝宫。”
有了徐芜行刺一闹,皇帝连朝也不上了。
流连忘返于林美人的寝宫,还将林家人破格提拔,拉拢进朝中。
甚至听了林美人的枕边风,将关押在大牢里的林父给弄了出来。
公孙蕴颜满是气愤,替公孙凝打抱不平。
宴会被迫结束,陛下对阿凝姐姐不管不顾也就罢了,竟有心思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
公孙凝脸色微变,林美人得宠了?
那燕充容呢?
“燕充容来看过我吗?”公孙凝垂眸。
公孙蕴颜不明白了,有燕充容这个人吗?
“阿凝姐姐,燕充容是何人?陛下新纳的妃子吗?我怎从未听过。”
公孙凝猛地抬头,憔悴的脸直对公孙蕴颜。
“你说什么,你不知宠妃燕充容?”
公孙凝心乱了,燕充容有多受宠,后宫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公孙蕴颜不可能没听过燕充容的名号。
公孙蕴颜挠头,误以为是自己忘性大,转头向公孙夫人求助,“母亲,有燕充容这号人吗?”
公孙蕴颜来皇宫次数不多,但公孙夫人不一样。
公孙夫人摇了摇头,痛惜的抚摸着女儿的长发。
“凝儿,你刚醒来,胡言乱语些什么,九嫔之一的充容名号,陛下在三年前就废除了。”
举国上下,是绝对找不到一位充容娘娘。
公孙凝懵了,似乎有些东西正在慢慢离她远去。
消失在她的记忆里。
“娘,我想再睡会儿,你们先回吧。”公孙凝无心交谈。
她只想弄清楚,燕充容去哪了,轩辕檀之怎么了。
公孙蕴颜扶起公孙夫人,和公孙凝说了几句关心话语后离开了。
屋子恢复安静,槐花香却淡了很多。
公孙凝赤足点地,找到自己藏起来的炉子,亲手将贴身之物烧毁。
“轩辕檀之,我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