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云淡,五月热风飞絮。
宫宴过去了三天。
短短三天里,楚柔的丑闻在宫里闹得沸沸扬扬,公主丑闻,应当被封锁,却传的快速,不知是不是得罪了人。
反正楚长梨表示,和她无关。
齐拔部左贤王逗留京城多日,该是要离京了。
不知他脑子抽了什么风,向皇帝请旨,要求楚长梨陪同他游玩京城。
楚长梨撑着个朦胧眼起床,梳妆打扮,心里恨死左贤王了。
一大早,不让人睡好觉。
苏灵泽听闻楚长梨要和别的男子出游,说什么都要把他带上。
不能违抗皇帝的命令,可以!多带一个人总没事吧。
收拾过后,苏灵泽扶着昏昏欲睡的楚长梨上马车。
过了一个时辰,马车抵达约定地点。
左贤王恭候已久,手藏在身后,给楚长梨带了惊喜。
在左贤王期待目光下,苏灵泽抱着楚长梨下马车。
见楚长梨带着男宠赴约,左贤王嘴角不由得裂开。
升起的喜悦瞬间被阴郁取代。
楚长梨在马车上睡了一会儿,下马车后被风吹走困倦,很快清醒过来。
苏灵泽搂着她,半分不退让。
楚长梨脸色一僵,讪讪笑了笑,缓解尴尬。
“左贤王。”楚长梨颔首。
左贤王幽深的眸光中闪烁着危险,视线落到苏灵泽身上,他忽然笑了。
“君聿记得只邀请了公主殿下,他是?”
楚长梨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她是公主,出门带个人怎么了。
“咳咳……本公主体弱,他是本公主的府医,需贴身服侍,左贤王勿要放心上。”
贴身府医。
呵呵,楚长梨说慌也不编个像样的理由。
心中虽是这样想,但君聿还是把绚红的花枝送给楚长梨。
“玉茗绚丽,开的妖娆,在下想公主会喜欢。”君聿低眉浅笑。
绿叶掩映着红艳艳的花朵儿,骨节分明的手从中穿过,为他增添一份柔情。
楚长梨欲接,苏灵泽上前夺走。
“公主不喜杂草,闲人勿近。”
楚长梨诧异望他。
杂草?
闲人?
暗地里,楚长梨揪了揪苏灵泽袖子,示意他冷静,不可张扬。
苏灵泽偏不,没有名分已经很难受了。
情敌在眼前,还不能宣示主权吗!
君聿自嘲一声,收回半空悬着的手,暗讽道:“公主府的府医,有点“本事”。”
苏灵泽不以为意,将玉茗随手薅了薅。
大朵的花瓣被他摧残,无情掉落在地上。
苏灵泽耸肩,无所谓道:“在下没想到,玉茗脆弱不堪,经不起摧折,公主金枝玉叶,怎能与玉茗相提并论。”
楚长梨垂眸,眼中映入一地妖红。
若她没有记错,玉茗花还有一个别名,断头花。
鱼秋汝偷着闲,在马车旁嗑瓜子。
见到三人的尴尬处境,她讪讪来了句,“路易十六。”
三人皆是不解,寻声看去。
楚长梨:“路易十六是何物?”
鱼秋汝嗑瓜子动作一顿,喷了喷嘴里瓜子屑,“路易十六断头而死,玉茗可不就是断头花。”
此言一出,苏灵泽眼睛一亮,点点头,附和道:“在理。”
随机,苏灵泽钻空子,直指君聿,不善开口,“左贤王来京既是客,陛下敬你,以礼相待,左贤王却给公主送断头花,左贤王你究竟居心何在?”
逮着一个错就揪个不停。
楚长梨实在佩服苏灵泽。
面对苏灵泽的咄咄逼人,君聿没有自乱阵脚。
男人拾起地上一片红花,两指并拢,眼含眷恋,“公主只知玉茗为断头,却不知它另一层含义。”
“红玉茗,理想中的爱情。”
“亦如在下对公主,情意深重。”
君聿一句话震了所有人。
楚长梨紧抿唇角,眼神闪烁。
她不知君聿为什么会对自己上心。
但她知道,狐妖要吃醋了。
楚长梨:“左贤王谬赞了,既是要游玩京城,我们便走吧。”
楚长梨巴不得赶紧走,没功夫和君聿在外面耗。
君聿可惜的收回眼神,绅士抬手,“公主请。”
楚长梨要走,苏灵泽本能要跟上。
小蛮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发现鱼秋汝在马车旁偷偷摸摸。
小蛮皱着眉,快步过去,拧着鱼秋汝手臂过来。
一对打扮不俗的男女在酒楼前汇合,因着长相不凡,鱼秋汝就多看了两眼。
鱼秋汝偷窥正起兴,冷不防被人拖走,回头一看,原来是小蛮。
鱼秋汝:“小蛮姐,你别扯我啊。”
小蛮面上愠怒,下手的动作却轻了,“少废话。”
小蛮和鱼秋汝打打闹闹从君聿面前走过。
小蛮性子泼辣,鱼秋汝性子跳脱。
没有教条的,束缚的,自由的。
似乎和君聿眼中的奴婢不太一样。
几人在大街上瞎逛,每走到一处就由小蛮讲解。
楚长梨不想动,索性雇了一顶轿子。
这回,苏灵泽就没那么好运了。
除了楚长梨坐在轿子里,其余人都要在石板路上走着。
一个没心思逛,一个没心思游玩。
鱼秋汝玩的不亦乐乎,左手拿糖葫芦,右手捧肉包。
他们都不吃,那就她一个人吃。
逛完东街,来到西街。
西街属于富裕地,来往的人少了很多,轿子在石板路上穿梭更容易。
坐着久了,腰疼的很。
楚长梨抬手,吩咐道:“停。”
抬轿人相看一眼,顿时停下脚步。
小蛮搀扶着楚长梨下轿,鱼秋汝乐呵的跑上前,肉包一举,“公主吃。”
她特意留的呢。
楚长梨闪过嫌弃,不喜欢吃肉包。
楚长梨:“不必了。”
鱼秋汝咂嘴,不吃算了。
不过说的也是,她做的包子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
鱼秋汝长叹一声,“唉~”
楚长梨带着苏灵泽,身后跟着君聿进了一家酒楼。
鱼秋汝哀怨,再次来了一声叹息。
“唉~”
小蛮一个肘击,“叹什么气?”
鱼秋汝摆手,一脸愁眉苦脸,“小蛮姐,你不会懂的。”
宫宴上的事,鱼秋汝听到了点风声。
楚柔和阉人在偏房乱搞被皇后抓包,皇帝怒气离开。
她在御膳房做的美食还没端上桌就被掉到了。
她的美食甚至没有出锅的机会。
皇帝若是吃上一口,绝对会赞不绝口。
说不定还会向公主索要她去皇宫当御厨。
可现在,御厨之梦,碎了。
金银珠宝,跑了。
她能不难过吗。
楚长梨入店,掌柜立马围上来。
“小人眼拙,公主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掌柜拱手哈腰,姿态卑微。
几个月前,楚长梨来过一次酒楼。
当时遇上楚柔,两位公主在酒楼里破口大骂,打的不可开交。
楼里能砸的都砸了,酒楼半个月都没法开张,掌柜愁死了。
眼下楚长梨再来,掌柜怕的要死。
“咳咳,照旧。”楚长梨自知掌柜害怕什么。
今天带着任务,她当然不可能砸人招牌。
楚柔不在,没人惹她生气。
“好咧,公主请上楼。”
掌柜朝前招手,不一会儿,跑来一个打杂小二。
“麻子,把招牌菜先给香云间送去,公主金贵,不可怠慢。”
小二笑吟吟,毛巾一甩,在前带路,“来来来,公主跟着小人走。”
酒楼大变样,香云间重新装饰一番,位置与之前大不一样。
君聿手波玉珠,环顾酒楼四方。
酒楼下坐着的人无一不是穿金戴银。
就连进店的牌匾都是金子做的。
君聿不得不感慨,楚长梨出手大方。
这样的人,就该随他去往草原。
去过马背上自由飞翔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