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落座后,鱼秋汝偷摸离开。
酒楼布置喜庆,张灯结彩,楼层高,鱼秋汝瞧着新鲜。
地面铺卷了羊皮,软弹软弹,湿鞋踩在上面,羊毛卷还能吸水呢。
鱼秋汝点赞!
酒楼环境真不错。
要是她能在这工作就好了。
这么大的酒楼,工资一定很高。
等她有钱了,也要开一家,生意肯定比这家还要红火。
鱼秋汝走着走着,就上了四楼,在四楼左右拐弯迷了路。
兜转间,鱼秋汝进了一间屋子。
幔布条条,白纱层层。
房内点着熏人的香,鱼秋汝闻着脑瓜子疼,想要走却听到了惊天骇闻。
“你怎么办的事?楚长梨没中药,反倒是楚柔喝了酒?”
“陆大小姐,瞧你说的,本王只负责送酒,至于乐阳是否喝下,这可不归本王管。”
“啪。”
碎掉的茶杯散落到鱼秋汝脚边。
鱼秋汝心惊肉跳,收回半只脚。
一男一女在对峙,而他们谈论的内容,正是宫宴上的丑闻。
楚长梨未喝的毒酒!
“够了,楚长梨不死,你别想动用陆家财产购买兵器,他已经来了,你没有兵器就得不到他的助力,楚诏胤,认命吧,你需要我。”
“不扳倒楚长梨,陆家的一分一毫,你都否想动。”
女子的话一出,瞬间点燃男子怒火。
男子黑着脸,大掌掐住她的脖子,五指不断用力收缩,手背上暴起青筋骇人。
男子是要掐死她。
被迫双脚离地,女人仰着头,双眸死盯。
一缕发带飘落,掉在鱼秋汝脚下。
鱼秋汝惶恐,压根不敢捡,挪着向后躲。
过了片刻,男子一声闷叫。
突然重物落地。
“贱人,你敢咬本王!”
女子狼狈倒地,脖子上掐出触目惊心的红痕。
女子呸了一声,“无能的蠢货,朝我发什么疯,有本事给我弄死楚长梨。”
男人目光阴郁,嘴角勾着玩味的笑,似乎在嘲笑她的目光短浅。
“陆大小姐,你未免太天真,乐阳死了,巫马玹月也不会爱上你,与其奢望虚无缥缈的情爱,不如与本王共谋大业。”
“共同创下盛世辉煌!”
男子越说越兴奋,就像个疯子似的。
窸窸窣窣一阵。
倒地的女子被拖走,鱼秋汝小心探头,用白纱做掩护,瞧见了挣扎中的女子。
那张脸,鱼秋汝熟悉的不得了。
陆大小姐就是她在马车旁偷看的人。
!!!
很快,女人被他拖到床上。
撕裂的衣裳被他扬起,讽刺两句把女人的衣裳丢弃。
撕裂的布条丢到鱼秋汝怀里。
就和烫手山芋一样,鱼秋汝哪里敢接。
“楚诏胤,你敢。”
男子被香气迷红了眼,撕裂的动作更强势了。
“呵呵,本王有何不敢,贱商之女,本王糟蹋就糟蹋了,谁敢有怨言!”
“啊……滚,你敢动我,我就将你伙同外邦谋反之事昭告天下。”
谋反!
鱼秋汝嘴巴大张,不自觉后退。
脚下动作一时没了轻重,踩到了桌椅脚,惊动了欲要图谋不轨的男子。
男子亲吻动作停下,怒声吼道:“谁在那?”
遭了!被发现了。
鱼秋汝慌不择路,拔腿就跑。
慌乱间,她推开门朝着四楼方向而去。
找不到楚长梨的隔间,鱼秋汝就挨个闯房间。
男子带来的人在后面追。
五层楼,你追我赶,客人撞飞。
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掌柜抬头,目露惊恐,拍手说着造孽啊。
楚长梨一来,就喜欢在他楼里惹是生非。
正吃着饭的楚长梨:???
这次可不是我。
小蛮最先发现鱼秋汝不见了,在楚长梨用膳期间,她寻了个借口出去找。
谁料,出了房间,小蛮瞧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陆妤。
“啊啊啊,快救我。”
“小蛮姐,救我!!!”
身后的士兵还在追,鱼秋汝在四楼俯视,瞥见三楼的小蛮。
鱼秋汝没有办法去往楼梯,只能咬咬牙,把楼里垂落的红布往手里卷。
双手一拉,腿迈出栏杆,沿着边缘走。
四楼高的很,鱼秋汝不敢往下看,生怕腿软一抖,人给掉下去。
“站住!”士兵穷追不舍。
鱼秋汝没法了。
拉着红布一个跳跃。
长布荡漾,咻一下,在空中画出一道红弧状。
弹指间,人就飞到三楼栏杆。
小蛮眼睛一瞪,心漏半拍。
鱼秋汝太大胆了。
摔死了怎么办。
小蛮快步来到栏杆处接应鱼秋汝。
有小蛮帮衬,鱼秋汝半个身子倒挂在栏杆里侧。
小蛮扶着她的腰,鱼秋汝松了口气,颤颤巍巍爬上来。
差一点,人就要摔下楼了。
士兵一看,鱼秋汝有同伙。
齐刷刷抄家伙往楼下冲。
鱼秋汝艰难起身,“小蛮姐,快!我有重大情报禀告公主。”
“有人要杀她!”
小蛮:!!!
小蛮背起鱼秋汝就跑,一进隔间,立马给房门上锁。
楚长梨吃的正香,忽然被眼前脸色苍白的鱼秋汝吓到。
楚长梨:“这是怎么了?”
鱼秋汝顾不得腿软,脱口而出,“公主,有人要杀你。”
楚长梨筷子啪一下掉落。
苏灵泽脸色直接黑了。
谁那么大胆,敢害公主。
君聿一切如常,拾起楚长梨掉下的筷子,提点道:“宫宴上的事,不就是例子。”
楚长梨黛眉一横,抓起筷子指向君聿,恶语伤他,“你干的?”
君聿从容不迫,继续夹菜吃。
“我若是要害你,就不会将自己算计进去。”
今日的君聿仍旧一身绛紫衣袍。
太监身上的绛紫,与君聿身上的绛紫,颜色几乎无差。
只是一个华贵,多了爪纹,一个粗糙,只是下等料子。
宫宴上的愁绪漫上心头,脑子乱做一团,楚长梨暂时想不到是谁要害她。
这时,外头有人在拍门。
“里面的人,快把贼人交出来。”
凶神恶煞的大汉在外用力撞击。
相信过不了多久,门就会打开。
鱼秋汝怕了,收起平日里的嬉笑,躲在楚长梨身后当缩头乌龟。
鱼秋汝:“公主,你一定要救我啊,楚诏胤要杀你。”
前两句楚长梨没当回事,但后一句令她心惊。
楚长梨扳正鱼秋汝身子,询问道:“楚诏胤?你确定。”
鱼秋汝小鸡啄米地点点头,“确定,千真万确。”
她方才就听见女人唤他楚诏胤。
楚诏胤,凤仪国大皇子。
“里面的人听着,再不开门,谁都别想活着出来!”
此时,楚诏胤穿好衣裳来到门外。
靠山来了,大汉狐假虎威,一个劲在门外威胁。
楚长梨推了推鱼秋汝,“去里面躲着。”
楚长梨起身,苏灵泽按住她,“我来。”
大汉不长眼,苏灵泽害怕开门后,楚长梨会遭遇不测。
楚长梨点头,让他先行。
“嘎吱。”门开了。
“嚯。”一个大刀过来。
苏灵泽歪头,敏捷躲过。
他挥着两指,在大汉胸膛四处游走。
点穴动作快速,突然,挥刀的大汉眼睛泛白倒地。
“皇兄是想杀乐阳吗?带这么多人堵门!”
楚长梨一袭鹅黄衣衫款款走来。
她身前是苏灵泽,身后是君聿。
楚诏胤想要的人,不在。
隔间里的人是楚长梨!
楚诏胤怒了。
一个巴掌过去,离的最近的大汉被抽的嘴角流血。
“废物,连个人都追不上。”
楚长梨拍手称快,施施然道:“皇兄也真是的,什么眼光啊,手下竟这般愚蠢无用,是否需要乐阳送两个人过去帮帮忙?”
楚诏胤:“哼,不劳乐阳费心。”
楚诏胤透过空隙扫了一眼,没有发现鱼秋汝的踪迹。
不甘就此离去,趁着君聿在场,楚诏胤厚着脸皮挤进来。
“左贤王既然也在,本王总要敬杯酒再走。”
楚诏胤回头,指挥手下,“你们给本王退下。”
“今日,本王要同左贤王不醉不归。”
大汉拱手说是,一个个离场。
掌柜的躲在门外,想进又不敢进。
生怕楚诏胤一个拳头过来,把他的老黄牙打掉。
楚长梨伸出长臂阻拦,一个旋转华丽坐下,脚踩圆凳,不客气赶人,“喝酒就不必了。”
“左贤王邀请的是本公主,皇兄还是少掺和,若是被父皇知晓你与左贤王走近,又或是被太子哥哥抓到把柄。”
“啧啧,后果很严重哦。”
楚长梨寥寥几句就把楚诏胤的念想打消。
与外邦走近,容易唠人口舌。
“算你走运。”楚诏胤怒气拂袖,带着恶意瞥了楚长梨一眼。
今日之事,楚诏胤记下了。
接二连三出事,先是被打断和陆妤的好事。
再是被偷听大计。
这一趟出门,楚诏胤倒霉到不行。
楚诏胤走了,接下来,该到君聿了。
楚长梨自顾自倒了杯茶,眼帘未掀,语气冷淡,“左贤王,你是自己走呢,还是要乐阳送?”
君聿深知鱼秋汝藏着秘密,可能关乎他的大计。
但现在,君聿不得不走。
君聿:“告辞。”
君聿走了不过几步,楚诏胤就在楼梯口等着。
长腿一迈,拦住君聿去路。
楚诏胤:“走吧,左贤王,我们聚聚。”
君聿不语,只是一味冷眼。
他与楚诏胤有过几面之约,楚诏胤有意拉拢他颠覆皇权,改朝换代。
楚诏胤给的条件听着还不错。
但楚诏胤此人莽撞,虽空有抱负,脑子却是个锈的。
与楚诏胤为伍,胡人想要进京只怕难上加难。
这笔买卖,不划算,做不得。
君聿:“不必了,送行使臣还在宫里候着,大皇子之约,恕君聿无法应下。”
一个两个都拒绝了楚诏胤。
楚诏胤咬牙切齿,奋力手锤栏杆,怒骂君聿无胆无能。
房间内,有嘤嘤怪在作祟。
“公主,呜呜呜,秋汝差点见不到你了。”鱼秋汝流泪不止。
光是听着楚诏胤的声音,她就害怕,腿抖。
“好了,没外人了,快说说发生了何事?”楚长梨说道。
鱼秋汝:“我不小心闯入房间,听见楚诏胤和一个叫陆大小姐的女子密谈。”
鱼秋汝抬眼,先是顿了顿,发现楚长梨面色平静,鱼秋汝就继续说下去,“陆大小姐说,那杯酒里的药是楚诏胤下的,而指使的人是陆大小姐。”
陆大小姐,京城有多少姓陆的人家。
小蛮第一个就想到陆妤,况且她方才看见陆妤慌张下楼。
答案,冒出心头。
小蛮脸色难看,为了公主好,她狠下心要揭穿陆妤。
“公主,小蛮去找秋汝时,见到了陆姑娘。”
陆家,陆妤。
楚长梨身子一震,脸色发白,辩解道:“许是看错了。”
小蛮坚持认为,人就是陆妤。
小蛮拉过鱼秋汝,多次对比询问。
在鱼秋汝的记忆中,陆大小姐和陆妤长一个样。
陆妤和陆大小姐,就是同一个人。
楚长梨心口一痛,不敢相信真相。
她的陆姐姐居然要害自己。
她们情同手足,陆妤为什么要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