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暨睁眼,处于一片黑暗。
他身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
蓦然回首,一束光打下。
一身白裙的女人转过身来,甜甜笑着,“阿暨。”
溪甜甜!
“阿暨,我要走了,要去很远的地方,你别找我了。”
“忘了我吧……忘了我。”
溪甜甜被雾气围绕,朦朦胧胧掩盖着她的身影。
女人面容恬静,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在他的惊恐目光中,溪甜甜挥着手,被雾气推远,越走越远。
“不,甜甜,别走。”
封暨朝着光追去,在碰上溪甜甜那一刻,扑了个空。
他什么也没留住,抓不住她的残影。
“溪甜甜,你给我回来!我不准你走。”
封暨跪在地上,欲要拉住她的手只有一缕白雾。
男人苦苦哀求着,祈求溪甜甜能够大发慈悲怜惜他,回到他的身边。
“忘了我,重新生活。”
缥缈的声音还回荡在他耳边,他生命中唯一的光离去。
徒留满地黑暗,将他笼罩在失意的万丈地狱。
封暨抬头,面前黑的恐怖,伸手不见五指。
最后的道别,竟然来的那么突然。
封暨眼眶猩红,眼尾落下两滴血泪,打湿在他跪地的膝盖。
他咬着唇,喉间溢出哭腔。
小声的哭泣慢慢转变为失声痛哭。
封暨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
他找不到溪甜甜,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溪甜甜的下落。
没有见到尸体,他还能自我欺骗。
可,她悄无声息来同自己告别。
似乎预示着某种噩耗。
甜甜她,是不是……
弥漫着消毒水的病房中,女人拿着毛巾擦去他额头的汗水。
摸着他的手准备擦拭,却发现不对劲。
“怎么身体这么冷?”她揉搓着男人的手,用温热的脸颊去温暖他。
封暨双眸紧闭,唇线紧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身上四处插着控制发病的管子,冰冷的身体像块寒冰,不停冒冷汗。
“都好几天了,怎么还不醒?”女人呢喃道。
封暨深陷梦魇,一个梦接着一个梦折磨他。
梦中的景象,无一例外,都是溪甜甜以不同的方式向他道别。
“甜甜!”
“别走!”
封暨从梦中惊醒,忽然睁开了眼。
女人一喜,“阿暨!”欲要扶他起身。
封暨眼神深邃,静静盯着眼前的女人,眸光如鹰隼般犀利可怕,谁看了都要害怕往后退。
溪甜甜摸了摸鼻子,心里升起惧意。
阿暨怎么这样看她?
女人弯腰靠近他时,不小心露出锁骨的红痣,伴随着溪甜甜身上独有的香气。
封暨这才确定了,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他朝思暮想的溪甜甜。
而不是那个空有其表的虚假机器人。
“甜甜,我好想你。”
第45天,她,终于回来了。
封暨眼底浮出无尽悲凉,泛红的眼尾落下一滴热泪。
落在她指尖,滚烫了她的内心。
溪甜甜身子颤了颤,不由自主后退,“封暨,你……”
“回来了,你就别想再走了。”
封暨拔出身体上插着的管子,任由输液的药水滴落在地上。
他眼中尽是嗜血的疯狂。
手背不停飙血,血珠溅在她白如雪山的裙子上,染出朵朵红梅,极致诱惑。
溪甜甜想要为自己解释,忽然臂膀一痛,她撇过头去。
!!!
封暨拿针扎她。
溪甜甜脑子晕晕沉沉,眼皮翕张,倒在封暨胸膛。
不一会儿,溪甜甜昏睡过去。
封暨看向手里的睡眠针,嘴角扯出一抹晦涩的苦笑。
甜甜,请原谅我的自私,只能以这种卑鄙的手段留下你。
四十五天,整整一个多月,1080个小时。
你离开的这些日子,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
短暂的日子,开始机械的,重复的,日复一日的……想念一个人。
极致的想念难受到窒息,看不见摸不着,足以把一个人杀死。
无数次的被梦境困住,苦于寻找一个人的身影。
迷雾捉弄,忽远忽近,始终无法得偿所愿。
封暨无法想象,如果真的让他再也见不到溪甜甜。
他会彻底毁了这个世界。
什么美好家园,什么末世求生。
没有溪甜甜,这个世界没必要存在了。
谁都别想活下去,包括他自己。
封暨横抱起溪甜甜离开病房。
病房外,站着很多人。
总指挥,沈杰,乔年旗,封麟,季明月,双双雅雅,以及有着和溪甜甜一模一样的脸的机器人西甜甜。
封暨冷冷一笑,释放出雷电异能击破残次品。
机器人代码错乱,四肢盘曲折叠。
在雷电控制下,她倒在地上抽搐,机械做成的四肢截断成了碎片。
很快,一堆破铜烂铁堆积在地上。
“这个世界上,溪甜甜无可取代。”
“若是谁妄图篡改这个事实,下场和地上的垃圾无异。”
封暨抱着溪甜甜离开。
他没有留下任何解释。
溪甜甜为什么还活着,而且还在他的病房中。
总指挥看着地上的残次品就烦,一点用处都没有。
封暨醒来第一眼就识别出她不是溪甜甜,连封暨的身都没近就被丢了出来。
丢人的东西,活该死的太快。
总指挥对新造出的残次品极度不满意。
“赶紧把这收拾干净,看着就心烦。”总指挥脸色难看,负气远走。
“老大,好消息!解药!许教授研制出解药了。”小胖火急火燎来报喜。
刚走没多久的总指挥突然顿住脚步。
没形象的奔向小胖,扣住他的肩膀,急切地问:“你说什么???”
小胖眉开眼笑,对着大家郑重开口:“我说,对付丧尸,有解药了!”
“末世,要结束了。”
小胖的话一出,双双雅雅喜极而泣。
她们捂着脸,泪水从指缝滑过,一点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
末世死了太多人,她们终于苦尽甘来。
顺利渡过去,活下来。
封麟兴奋至极,抱住季明月转圈圈,“明月,听到没有,我们可以过正常的生活了。”
季明月眼含泪水,大喜过望,“封麟,我们做到了。”
溪甜甜还活着,末世也快结束了。
没有比这更令季明月欣喜的消息了。
大家都很开心,而角落里坐轮椅的人却失落离开了。
对于他而言,溪甜甜还活着。
他就可以释怀了。
沈杰离开的脚一顿,瞥见远处熟悉的身影。
“温拾渡,你躲什么?”
“暨哥都不计前嫌救了你,你还躲着我们兄弟做什么?”
沈杰吊儿郎当拦住了温拾渡的去路。
乔年旗拍着温拾渡的左肩,转手送了个面具给他,“老二,戴上吧,等末世结束了,我们陪你去做整容手术。”
“我们,还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