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幽暗的柴房中,有人推开了门。
微弱的光从外头照射进来,光线落到地上,反射到瘫坐着的人身上。
小兰满头污浊,抬眼瞧了眼来人。
发现来的人是公孙凝后,她面无表情低下头,了无生趣闭眼。
不管自己将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置。
许久没喝水了,小兰的喉咙干涸的紧。
口干舌燥,嘴皮子都卷起来了。
“是谁指使你来监视蒹葭宫?”公孙凝缓步朝她走来。
小兰浑浑噩噩,咬紧牙关,闭嘴不说话。
小桃探头出去,瞧了左右两边有没有人。
确定无人后,她小心翼翼关上门,抄起地上的木棍走过去。
“娘娘问你话呢,耳聋了。”小桃撸起袖子就要暴揍小兰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公孙凝按住小桃的手,摇了摇头。
“你叫小兰是吧,你不说也无妨,本宫不会罚你,依然会将你留在蒹葭宫。”
听到公孙凝的话,小兰身体抽了一下,掀开死寂的眼,眼中泛起微弱的波澜。
她似乎是不相信,公孙凝会轻而易举放过她。
果然,公孙凝接着说出了让小兰头皮发麻的话。
公孙凝:“本宫当然可以不杀你,但你要想清楚,牡嬷嬷已死,下一个死的人会是谁呢?”
“命丧黄泉的人大有人在,今个她死,明个……怕不是就到你了呢。”
小兰瞳孔一缩,瘫放在干草上的手不自觉抓紧,握成拳头。
她咬着牙,支棱起半身,“你说什么,牡嬷嬷死了!”
小桃眼珠骨碌转,暗想:牡嬷嬷没死,公孙凝却说死了。
小桃脑子飞快的转,懂了!诈她!
小桃举起木棍,龇牙咧嘴道:“你还不知道吧,牡嬷嬷死的好惨,偏殿有一口枯井,你日日去打扫总不会没注意吧。”
“牡嬷嬷啊,就是被人给活生生推进井里,被水淹泡,用石子砸死的。”
小桃说的有声有色,时不时踢着小兰无力的腿以示警告。
脚疼,脑子疼,喉咙疼,肚子饿。
小兰再也承受不住了。
得知牡嬷嬷的死讯,小兰痴痴笑了。
滚烫的泪水划过眼角,染湿脏兮兮的头发。
垂头之时,头发不小心落进嘴里。
苦涩与头发交织,小兰不想再守着所谓的任务了。
活命要紧!
小兰拍着手臂的干草,朝着公孙凝重重磕头。
“求娘娘救救奴婢。”
小兰不要命的一个劲磕头。
没把公孙凝吓住,反而给小桃给吓傻了。
小兰像是下了必死的决心弃暗投明,公孙凝不答应她的请求,她就一直磕头。
直至磕死在废弃的柴房里。
血腥味很快弥漫在空气中,干草的腐败味如陈旧发臭的泥土气息。
公孙凝不适的皱了下鼻子,嫌弃的向后退开几步。
“行了,别整些虚的,告诉本宫,是谁派你来的。”
“我们各取所需,你将你知道的一切倾囊相告,本宫也会尽力帮你。”
“你没得选,若你不相信本宫,你背后之人也不会饶了你。”
小兰没有选择,她只能投靠公孙凝。
想来小兰也明白这个道理。
小兰脸色变得凝重,动了动嘴,说道:“我本是潇贵妃殿里的婢女,因为被贵妃责罚去了辛者库,在辛者库待了一段时间被牡嬷嬷接回,牡嬷嬷是皇后的人。”
所以,小兰也是皇后的人。
只是借了潇贵妃曾经婢女的身份,出现在蒹葭宫。
小桃撂开木棍,上前扶着公孙凝,“娘娘,我们初来驾到,皇后何必如此针对。”
若说公孙凝进宫后日日得宠,皇后恨她也在情理之中。
可公孙凝才进宫多久,皇后就恨她入骨。
似乎其中,藏着某种不得而知的秘密。
小兰透露出的消息与公孙凝想的几乎无差别,此番审笑小兰,不过为了求个印证罢了。
“娘娘,负责打扫主殿的宫女中,莹儿,桃红都是皇后的人。”
“我知道的都告诉娘娘了,请娘娘救救我兄长!”
话语刚落,小兰继续磕头,磕到额头冶红糜烂。
小兰提到兄长,让公孙凝想到了公孙羽送她上轿子3的场景。
同样身为妹妹,公孙凝能理解小兰的心情。
公孙凝拍了拍小桃的手,示意她去将小兰扶起。
“你兄长出了何事?”公孙凝问道。
小兰抓着小桃的手慢慢站起,额头的血滑到脖子,流了长长一条血印子。
“兄长被皇后的侄子殴打,打残了半条腿。”
“日日被囚禁在草屋中,不得起身,无法就医诊治,还望娘娘救救小兰的兄长。”
“小兰从今以后,绝不背叛娘娘,誓死守护蒹葭宫。”
小桃咂嘴,不敢想象皇后的侄子下手得多狠。
腿都打断了,还不许人外出就医。
毒,太毒了。
有什么样的姨母,就有什么样的侄子。
“你兄长的事,我定当竭尽所能。”
公孙凝拂开袖子打开门。
外头的阳光弱了下来,很快就将迎接黑暗。
往后的日子,还有一场持续战要打。
公孙凝走了,小桃就扶着小兰去往偏殿。
偏殿的人少,公孙凝恩准小兰在里面休养生息,等到身体好全了再回来伺候。
当然,牡嬷嬷要想见小兰,先问问蒹葭宫其他宫女同不同意。
一路搀扶着来到偏殿,小桃尽心尽力为她铺好床。
“你既入了娘娘座下,不论是皇后还是潇贵妃,你都不得背主,不然,你会死的很惨。”
小桃铺着床忽而回头看她一眼,阴恻恻笑着,给人无形的恐怖压力。
小兰缩了缩肩膀,虚声道:“小桃姐姐放心,只要兄长无碍,此生我都不会背叛娘娘。”
小兰饥肠饿肚的,她摸着扁扁的肚子,难受的溢出眼泪。
不知兄长如今是否还安好。
小桃打理好房间后,回头冷不防瞥见小兰伤心。
同样身处后宫,小桃也不忍心戳她伤口。
“你还没吃饭吧,等着,我去给你拿吃食。”
小桃走到门外,被风吹清醒了,她关门的手松开。
身子故意向后倾倒一半,对着小兰说道:“忘了告诉你,牡嬷嬷,没死。”
正伤心的小兰被她的话惊到。
擦眼泪的手微顿,眼泪挂在袖子口,头发凌乱,看起来傻乎乎的。
牡嬷嬷没死。
公孙凝在骗她!
小兰后知后觉。
到了如今这地步,小兰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只能赌一把,公孙凝能救回兄长。
只要唯一的亲人还活着。
跟谁不是跟,谁做主子,她不都是奴婢。
没什么不同的。
小兰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