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落冰峰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徐歧辰时起来练剑,高峰危耸。
侧峰弟子忙里忙外,进进出出。
教导弟子的落影师兄在外指挥着,一箱接着一箱的灵石丹药送进落冰峰。
侧峰大殿系上了红绸,飞檐勾起红丝条子,艳丽的红跃上缥缈白云间。
落了闲的弟子围在一起谈笑风生。
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不停。
心绪难平,起伏跌宕。
徐歧没心思练剑了。
扶光闭门不出,平白增添了徐歧心底思虑。
没有扶光同意,落冰峰不会无缘无故抬东西进来。
红色鲜艳,代表喜事。
师傅她……真的要和玉卿尘结为道侣吗?
徐歧落寞的站了很久,高峰上冰雪寒凉,竟把他的心冻成了冰。
徐歧骤然闭眼,抬步回屋
他得要冷静冷静。
打点好侧峰事宜,落影飞身上主峰。
“启禀师尊,玄澈仙尊送的宝物皆已收好,这是清单,还望师尊过目。”
落影双手托举,一张长长的列物清单飞了进去。
扶光正与鬼气抵抗,满头热汗,无暇顾忌这些小事。
落影在殿外侯了一会儿,迟迟不见里面的人出声。
他迟疑了一下,拱手说道:“落影不耽误师尊修炼,这便回侧峰督促弟子练剑。”
殿内仍旧没有应答,落影抿着嘴离去。
一溜烟的功夫,人就不见踪影。
浮躁难平的徐歧坐不住。
再次出门走走,恰巧见到下主峰的落影。
“落影师兄,留步。”徐歧一急,在身后叫住了人。
落影回身,疏离地与徐歧隔开半个步子,微微颔首,“徐歧小友。”
落影叫的客气,礼数周到。
徐歧没有举行拜师大典,他就不是扶光的弟子。
徐歧垂眉,眼底猝不及防闪过冷意。
“不知落冰峰有何喜事,怎的装扮如此喜庆?”
落影晦涩的看向徐歧,心道:不该啊!
宗门上下,人尽皆知。
十日后,扶光将和玉卿尘结为道侣,举行问心誓大礼。
徐歧再是不受扶光待见,多多少少会听到些风声。
“十日后,师尊要和玄澈仙尊结为道侣,共许问心誓。”
心底呼之欲出的答案和落影的话相互印证。
徐歧没法哄骗自己了。
落影见徐歧发愣,一直出神。
他就没再多说,飞身去往侧峰。
徐歧深吸一口气,克制体内四处暴动的狂躁,前额零碎的细发遮挡住眸中悲凉。
徐歧深感无力。
他曾信誓旦旦说过,不计较别的男子常伴扶光身侧。
但当大婚来临,悲愤涌上心头。
痛意在提醒徐歧,他做不到。
“回到魔都,师傅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徐歧注视着满树桃色,春意傲然的独枝和落冰峰的景色极其不符。
多出来的一抹彩色,就让他带走吧。
徐歧飞踏殿宇青瓦,展翼振飞,高悬于上空离去。
扶光心神不宁,记忆中冒出永生花的画面,以及徐歧坠入火海的最后一幕。
倏地,喉咙顶上一股血腥之气。
扶光手撑着榻,青丝从耳后绕到胸前,糜烂的气味愈浓。
乌血猛地吐了出来。
耳鸣声随之而来,两腿痉挛,麻痹又疼痛,加重了身体的不适。
扶光仰着头,痛苦的皱着眉,掌心用力抓着榻上铺垫整齐的软绸。
呼吸艰难,急促喘息着。
在她周围凝聚起越来越多的鬼气,化成缕缕黑烟围着她。
赶不走,驱不掉。
消耗的灵力越多,反噬越强。
想不到,火媚好对付,她手下的恶鬼却是个多心眼的。
算了算时辰,也不早了。
没等到徐歧找她,扶光忧心忡忡。
徐歧是不是在生气。
昨夜子时,雨疏风骤。
徐歧赖在扶光寝殿不走,嘴硬说着,他一个人睡不着,要和师傅同床共枕才能入眠。
扶光汗颜,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一个人睡不着?骗鬼呢。
结局就是,扶光把徐歧踹下床了。
难不成徐歧觉得自己拂了他的面子,所以躲着不来。
嗯,一定是这样。
扶光失声笑了笑,撑起身子,擦去嘴角血渍,下榻换了身清爽衣裳。
该出门寻徐歧了。
不过几步路,很快就来到徐歧门前。
扶光门外唤了两声,不见徐歧应答。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内干净整齐,东西很少,一眼望去,挑不出凌乱所在。
人不在,又去哪了?
忽然,桌上一片桃红吸引扶光注意。
她缓步走来,拾起花瓣。
端详一会儿后,扶光忽然意识到什么。
快步离开徐歧院子,来了他练剑之地。
扶光闪过一抹惋惜,侧峰的桃花树被砍了。
掌心的花瓣瞬间灭失,消失的无影无踪。
光滑的树墩切面上,残留着魔的气息。
徐歧把桃树砍了。
侧峰的飞檐飘出红丝条子,渐长渐远。
站在她的方位,高处俯瞰,可以瞧的一清二楚。
徐歧这是在……赌气。
扶光叹了口气,飞到另一面悬崖,将仅剩的一株桃花移植到原位。
下次,坚决不许徐歧再动手。
下次……
她,还有下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