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初上,晚风簌簌。
七日后,正式迎来大将军的接风洗尘宴。
不到戌时,后宫上下热热闹闹。
礼官手捧圣旨,领着小太监小碎步朝着宫宴方向走。
一箱接着一箱的赏赐抬出库房。
蒹葭宫内——
公孙凝正挑选着赴宴的衣裙。
“娘娘,陛下许久不来了,不如穿这件红色的石榴裙。”
“陛下见了,必定为娘娘倾倒。”
小桃笑嘻嘻,提着石榴红的长裙在公孙凝身上比划。
石榴,意为多子多福。
公孙凝想笑,她都没和皇帝圆房,哪里来的孩子。
公孙凝按住小桃的手,“不必了,换一身。”
小桃不解,抬头道:“娘娘,石榴裙不好看吗?”
公孙凝抿嘴,摇了摇头。
哪里是裙子好不好看的原因,而是某人见她穿红裙见皇帝,又要独自伤怀,生闷气。
“石榴裙颜色太艳,换掉。”
小桃失落的哦了声,转身离开,去为公孙凝寻件素色襦裙。
小桃不明白,陛下宠爱燕充容多日,公孙凝怎么就不着急。
“来了就进来吧。”公孙凝对着铜镜说道。
明暗的烛光重影中,有一人从朦胧飘摇的红绸幔布中走来。
“阿凝,能不能不要去宫宴。”轩辕檀之从后紧紧抱住她。
公孙凝执笔描眉,青黛细如丝。
她弯着眼睛,恬静笑着。
“这可不成,宫宴十分重要,我若不去,皇后便有理由找蒹葭宫麻烦。”
“不去,于理不合。”
轩辕檀之厌烦地皱着眉。
铜镜闪光,他垂眸,快速躲过公孙凝透过铜镜看来的眼神。
皇后重病,自顾不暇,成天疯疯癫癫,在殿里撒泼打滚。
到底是谁给她的勇气敢刁难他家娘子。
“阿凝别怕,皇后的事,我来解决。”
公孙凝一听,心里升起不好的感觉。
担心他把人给弄死了,得不偿失。
她转了个身拥住男人,轻声道:“皇后是死是活与我无关,但若陛下察觉宫中有异样,你会有危险。”
公孙凝不想他冒险。
至少,在皇宫中不可以。
轩辕檀之无奈叹了声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阿凝,是我不好。”
因为他,让公孙凝草木皆兵。
有了上一世的悲惨遭遇,阿凝似乎异常害怕他在宫中遭遇不测。
即使她没有前世记忆,可仍然对宫闱之事感到害怕。
“好,我不动她,但我有条件。”
“今晚,不许和皇帝走近,说话也不可以,不能喝酒,还有……,早些回来陪我。”
只有最后一句,轩辕檀之红了耳朵。
公孙凝眼尾上挑,仰着脖子看他。
没好气捶着他胸膛,哼唧唧道:“轩辕檀之,你变了,你现在越发霸道了。”
“宫宴之上,行礼问安少不了要见陛下,这要是说了两句话,你也要吃飞醋不成?”
和皇帝说两句话,在所难免。
轩辕檀之一时没想到这茬,愣了会儿。
“那……我也去。”
公孙凝噗呲大笑,轩辕檀之在想什么。
大将军的接风洗尘宴,他去干什么。
就为了盯着她,看她有没有和皇帝说话!!!
轩辕檀之真是傻的可爱,愣神时候呆萌,像极了她从前养在院子里贪玩嗜睡的小狸奴。
公孙凝揪着他的袖子,推开男人,“你在蒹葭宫待着,我很快回来。”
公孙凝变向的把轩辕檀之困在蒹葭宫,不许他离开。
轩辕檀之默不作声,他清楚自己是占有欲过于强烈,已经影响到公孙凝了。
为了不让公孙凝讨厌自己,他无声答应了。
插上最后一支牡丹簪,小桃回来了。
“娘娘,小公公差人来问了,时辰已到,我们何时过去?”
小桃把端来的木盒掷于桌上。
进了屋后,小桃感觉冷嗖嗖,就像大活人突然间住进冰块里似的。
“咻咻~”不知哪里来的风灌了进来,阴冷潮湿。
殿外闷热,屋内却和冰水湖一般清爽。
过于明显的冷热对比,不禁让小桃想起不好的事。
譬如,皇后的疯魔。
坤宁宫的婢女苦不堪言,私下窃窃私语,说坤宁宫真有冤魂作乱。
联想到蒹葭宫的怪异,小桃心里不自觉冒出想法,难不成鬼魂跑到她们蒹葭宫来了!!!
小桃蹑手蹑脚,左顾右看。
她慢慢掀开红绸,猫着身子进入殿内搜寻。
脚下踩到硬东西,她低头一看。
一双绣工精致的红色绣花鞋出现在眼中。
“啊!”小桃举起双手,大声疾呼。
“小桃?”公孙凝一手掀红绸,一手抓住快要倒下的小桃。
小桃飞快眨眼,在眨眼间瞧见了自家主子。
心跳扑通乱跳,心差点被吓到爆炸。
“呜呜呜,娘娘,怎么是你,小桃还以为……”
公孙凝一脸好笑,刮着小桃秀气的鼻子,说道:“以为什么?以为蒹葭宫藏了鬼魂?”
“傻小桃,世上本就无鬼,是你的心作祟。”
小桃吸着鼻子,弱弱地说:“小姐,奴婢都是被坤宁宫的谣言吓到了。”
“没听见小姐出声,这才担心是不是被冤魂索命。”
公孙凝也不和她倔强这些有的没的,拉着小桃过去。
公孙凝:“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桃神情恹蔫,摩擦手臂,驱散臂上阴冷,“回娘娘,戌时二刻了。”
公孙凝若有所悟点点头。
戌时二刻,还早。
皇帝戌时三刻入场,她们走着去赴宴,刚刚好。
公孙凝穿好衣裙后,将玉麒麟坠子系在腰间。
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她。
一定要戴上玉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