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还未入场,宴会上已经坐满了人。
病重的皇后无法操办宫宴,今晚的宴会由潇贵妃主持。
“姐姐,来了就快坐吧。”
徐芜坐的好好的,乍一看公孙凝来了,连忙从座位上起来。
生怕旁人不知道,她要对公孙凝献殷勤了。
公孙凝身子侧向小桃,恰好躲开了徐芜触碰。
徐芜脸色微沉,怨恨转瞬即逝。
公孙凝睨她一眼,总感觉今晚不简单。
徐芜对她越发热情了,似乎在觊觎她身上的某种东西。
“公孙昭仪。”
身后传来清雅之声。
公孙凝回头,来人是林美人。
林美人言笑得体,打扮娇艳,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
“林美人,又是你。”徐芜低头,挡住眼里的恨意。
每当她想同公孙凝交好时,林美人总是来的“不巧”。
就像是,……故意为之。
不除掉她,公孙凝就不会亲近自己。
顷刻间,徐芜有了新计划。
“来了就入座,站着像什么话。”潇贵妃语气轻蔑,很是瞧不起位分低微的妃子。
公孙凝朝林美人颔首,算是回应她了。
徐芜没得到公孙凝回应,脾气没地释放,只好冲着林美人撒气。
徐芜趾高气昂,尖着嗓子:“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林美人,打扮的花枝招展给谁看。”
“穿的再妖艳,陛下还不是只会宠幸燕充容,有些人就是喜欢东施效颦。”
徐芜高傲瞥了林美人一眼,施施然扭着腰回到座位。
虽说徐芜没同公孙凝说上几句话,但幸好公孙凝坐在她身旁。
挨着坐,总没错。
被徐芜嘲讽一番的林美人如鲠在喉。
她如果有办法救人,就不会模仿燕充容了。
妃子来的差不多了,朝中大臣入座完毕。
戌时三刻,天边昏暗。
最后的余光被暮色压下,烛火笼罩。
“陛下驾到。”
皇帝身着龙袍,满面春风走来。
在他身侧,并排的是病殃殃的皇后。
而燕充容紧随其后。
见此一幕,大臣纷纷低头,交头接耳。
燕充容位分低,陛下后宫独宠便罢了。
如今还带出来炫耀一般,无限荣光,随着帝后踩点入席。
试问,后宫佳丽三千,有谁有燕充容的待遇。
皇帝一来,大臣们纷纷叩首。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
皇威得到极大敬重,皇帝龙心大悦。
随手一挥,“平身。”
帝后落坐上位,来晚的燕充容站在原地略显拘谨。
没位置了,她不知该坐哪里。
皇后冷冷一笑,静静等待燕充容开口求赐坐。
谁料,皇帝瞥了眼随从太监。
太监顿悟,亲自端来凳子,置于皇帝左手边。
“燕充容,请。”太监毕恭毕敬。
“多谢陛下。”
燕充容咬了咬唇,一扫拘谨,扬起得逞的笑容。
燕充容轻而易举化解尴尬,可把皇后气的半死。
狐媚子日日勾着皇帝,怎么她不去死!
皇后压下心头恨意,虚弱扬声:“宴会开始吧。”
太监得令,殿外高声,唤道:“戌时三刻,宴会初开。”
一时间,穿着长袖霓裳羽衣的舞女涌入大殿。
钟磬敲响,美酒飘香。
宴会欢歌,人人脸上尽是喜色。
皇帝在和大将军谈论关于边疆之事,无心顾及美人。
徐芜眼珠一转,手持酒杯转向左边。
“姐姐,妹妹敬你一杯。”
徐芜握着酒杯,圆润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想要亲近。
公孙凝盯她看了几秒,蓦然勾起唇角。
手触碰到酒杯时,忽然想起男人不许自己碰酒。
公孙凝拾杯动作停下,略带抱歉说着:“徐婕妤,这酒本宫怕是不能喝。”
“暑气渐重,近来本宫时常头目眩晕,太医特意叮嘱,不可饮酒。”
公孙凝说辞天衣无缝,压根没办法劝酒。
徐芜嘴角的笑意凝固,举着酒杯的手变得僵硬。
“姐姐身子弱,不饮酒是对的。”徐芜失落地把酒饮尽。
“姐姐,这麒麟玉坠看起来好生别致,能给妹妹瞧一瞧吗?”
徐芜垂头,瞥见公孙凝腰间的麒麟玉坠。
手腕的红线在发烫,脑子里的小家伙叫嚣着要把玉坠子夺来。
“不能。”公孙凝无情拒绝。
公孙凝捂紧玉坠子,五指挡的严实,不透一丝缝隙。
话说到这份上,徐芜不肯放弃。
她感受到了活的气息,不能就此半途而废。
徐芜换了个方式,用柔软来博同情。
徐芜把手搭在公孙凝小臂上,委屈诉苦,“妹妹不明白,为何姐姐总是抵触我。
“我与姐姐一同进宫,本该情意深厚,进宫陛下也不曾过度宠爱我,姐姐对林美人示好也不愿搭理我。”
徐芜抹着眼尾的泪水控诉公孙凝。
她百般讨好得不到公孙凝正眼相待。
林美人家世低微,却能让公孙凝主动送花膏。
公孙凝就是故意针对她!
徐芜面色激动,故意用力抓挠公孙凝的小臂。
小臂隐隐传来痛意,公孙凝眸色骤冷。
“松开。”
徐芜眼里闪过一丝得逞,撒娇拖延,“姐姐。”
公孙凝眯着眼,另一只手利落地拔出牡丹花簪。
尖锐的簪头抵到徐芜胖乎乎的手背,簪子冰冰凉凉,却让徐芜心惊。
“不松手,你手别要了。”
公孙凝语气嘲讽,簪子竖起,从青脉的血管处往下划去,引起皮肤阵阵颤栗。
背后陡然升起的冷意让徐芜害怕。
她死过一次了,不想再死第二次。
“姐姐,不要!”
徐芜认怂,立马抽开的手。
公孙凝:“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因为,……你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气味。”
独特的气味!
徐芜眼睛一亮,以为有戏,追问道:“什么气味?”
公孙凝扯着嘴角,缓缓道出:“腐尸的气味,很浓、很浓的死人气息。”
“每当徐婕妤靠近本宫时,本宫不好言说,尸臭味……,真的很重!”
徐芜瞳孔剧缩,脸上毛孔大张。
心底大骇,无数只手掌在攥紧心脏,徐芜觉得自己体内的血被抽干了。
公孙凝怎么会发现了她的秘密?
徐芜的慌乱,公孙凝都看在眼里。
她不过胡诌几句,徐芜就被吓的不敢说话。
公孙凝还以为,徐芜有多大胆。
徐芜抬起头,忽地与公孙凝对上,她急急忙忙避开眼神。
垂头思索,究竟在哪一步错了。
公孙凝冷哼,干净的手帕擦着徐芜摸过的地方,就好像徐芜是什么肮脏的垃圾。
想不到是在哪里被公孙凝识破,徐芜心里升起暴躁,想要摧毁掉一切。
她猛地倒酒,用烈酒压下阴重怨气。
但徐芜没想到,喝了酒,她更想发疯。
甚至想……喝人血。
慌不择路间,徐芜自乱阵脚,把桌上的酒打翻。
微黄的酒水从桌面一缕缕流下,酒香四溢。
歌舞声吵闹,皇帝没注意到她们的打闹。
皇后看见了,但因为身体不适,她也不想管。
潇贵妃因为见不着皇帝本就心烦。
如今皇后拖病体也来赴宴,潇贵妃一气之下猛饮酒,人没多久就醉醺醺。
没事干的燕充容仿佛感受到了底下的怒拔剑张,眼神若有若无飘来。
徐芜绞着衣裙,疯狂在脑海里问候系统。
“系统,你给我说说,她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宿主别急,数据都是正常的,她只是诓你,别落入陷阱。”
有了系统的提示,徐芜慌乱的心暂时安定下来。
今晚的计划,不能中断。
徐芜咬破舌头,汲取舌尖的鲜血压着内心饥渴。
肉类腐烂的气味传出,公孙凝喉咙一痒。
恶心,想吐。
不愿坐徐芜身边,公孙凝想出去透透气。
瞥了眼皇帝,他正与大将军聊的欢。
贸然打扰,只会惹皇帝不悦。
公孙凝没有禀告,提着裙子擅自离开席位。
宴会没结束,她还要回来的,至于何时回来,说不准。
公孙凝一走,立马引起好几人目光。
吸了舌尖血,徐芜脑子清醒了些。
发现公孙凝不见了,应该是出去透气去了。
徐芜大喜,也跟着离开席位。
林美人心神不宁,视线追随徐芜而去。
燕充容将一切尽收眼底,指尖沾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
水字立干,燕充容的指尖起了烟雾,就像被火星子给点燃了一般。
好在,没有烧焦味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