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燕充容面带微笑,向皇后规矩行礼。
不出意外的,皇后依旧视而不见。
喝会儿茶的功夫也不说平身。
“呦,燕充容瞧着气色真不错,有了陛下的宠爱,人比那春日里绽放的红花儿还娇嫩,龙气滋润过就是不一样。”
敬妃又打起坏心思,祸水东引。
她只要多夸燕充容,其他嫔妃就会拈酸吃醋,出手对付燕充容。
燕充容福身的动作还在继续,两腿颤巍,止不住哆嗦。
皇后眼看着差不多行了,高抬贵手,放言道:“起来吧。”
燕充容脸蛋微热,两腿麻木。
幸好,在她快要倒下时,皇后松了口。
“来人,赐座。”
公孙凝面无表情,握住茶杯轻抿小口。
对于皇后的假情假意,公孙凝早就看透了。
鄙夷二字,公孙凝说倦了。
后宫之中,谁得宠,皇后就磋磨谁,妃子能有孕才是奇迹。
偏偏就皇后的腌臜事做的干净,让人找不到把柄,奈何不了她。
皇帝也真是的,对于后宫之事不闻不问,后宫多年无子,他就不会找找问题所在?。
一踏入后宫,脑子里就只有那点破事。
“燕充容之前是哪个宫当差的,怎么没见过。”余美人捻酸说道。
当着众位嫔妃的面,拐弯抹角道出,燕充容之前是做婢女的,专门伺候贵人,身份低微,上不了台面。
燕充容莞尔一笑,软音回应“臣妾在寿康宫当差,余美人见得少,能理解。”
寿康宫,太后的寝宫!
燕充容笑意不达眼底,也拐着弯说余美人位分不高,入不了太后的法眼。
连寿康宫的门都没进去几次,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丑。
余美人眼冒怒火,撑着桌面就要站起来和燕充容理论。
“咳咳……。”皇后适时发出声响。
余美人半撑起的身子在皇后警告的目光中慢慢坐回去。
燕充容正处于春风得意的时候,当面起冲突,只会对自己不利。
想明这一点,余美人憋屈的把话咽进肚子,怒气隐忍不发,看看皇后要怎么整治小贱人。
燕充容头回请安就和余美人水火不容,皇后巴不得她们成为死敌,但表面功夫还得维持。
“三日后,大将军班师回朝,四妃协助本宫操办接风洗尘宴。”
皇后目光转移至下座的公孙凝,弯起细纹密布的老眼,“公孙昭仪,宴会上的美酒便由你负责。”
天降横祸,公孙凝什么都没做,突然就被皇后点到。
公孙凝不想揽活,懒得去操办宴会。
想了想,还是得推拒。
“皇后娘娘,恕臣妾不能领命。”
此话一出,皇后精明算计的眼闪过窃喜,有理由揪公孙凝的错了。
皇后面不改色,严肃了些,语气微沉,“哦?公孙昭仪可是比本宫还忙,一点小事都要推三阻四?”
皇后威严,底下嫔妃各个看好戏。
就等着看公孙凝跪地求饶。
“非也,大将军凯旋而归,接风洗尘宴自是要大办,只是……”
“只是什么,我看你就是不想干!”余美人忽然厉声打断公孙凝的话。
皇后都没说话,哪里轮得到小小的余美人多嘴。
公孙凝先看了眼面色微沉的皇后,再瞥了眼小人得志的余美人。
公孙凝真想不通,后宫为什么总是有些极品玩意。
公孙凝提着裙角,来到殿中央,福了福身道:“臣妾常年饮淡茶,大将军凯旋而归,臣妾自当欢喜。”
“宴会之上,除了陛下的喜好,当以大将军喜好为重,大将军乃武将,喜烈酒,重荤腥。”
“实不相瞒,臣妾……从未见过大将军,怕美酒不合大将军心意,扫了大将军雅兴。”
说完,公孙凝的小脸上浮现一抹霞红。
她故意搅动着放于腰间的手,浑身上下彰显别扭,明眼人一瞧就知道她是不好意思。
公孙凝的羞赧模样打的余美人猝不及防。
她以为公孙凝是不愿接苦差事,竟是不识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怕怠慢扫兴。
按理说,大将军的名声一传十十传百。
就算在养在深闺的寻常女子都知道大将军的威名。
公孙凝乃左仆射公孙府嫡女,居然不认识大将军。
众位嫔妃均是万分惊讶。
其中,小门小户出身的林美人同样自惭的低下头。
公孙凝不认识大将军,她也不认识大将军。
虽然听过大将军的威名,但从未见过。
林美人自卑的缩着身子,希望其他嫔妃不要把她揪出来。
“皇后娘娘,宴会上的美酒,由臣妾负责吧。”燕充容从座席上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同公孙凝并肩。
她福了福身,继而说道:“臣妾未入宫时,曾经在酒肆讨过生计,对于酒的品类,臣妾略知一二。”
一时间,场面一度凝固。
皇后不应就是不愿意,谁也不敢无趣的去触眉头。
但有一个人例外。
嚣张跋扈的潇贵妃。
潇贵妃姿态慵懒,长甲搔头,说道:“真是一年不如一年,讨好人寻酒的苦差事也有人抢着干。”
“燕充容不嫌麻烦愿意将宴会揽身,皇后允了又如何。”
又不会少块肉。
有了潇贵妃帮衬,皇后脸色更难看。
“是啊,皇后娘娘心善,必然能体会公孙姐姐的不易,让燕充容负责美酒一事,燕充容乐的自在,陛下也高兴。”
关键时候,徐芜横插一腿。
好几个人一起拱火,皇后骑虎难下。
皇后揉着困倦的眼,脑子嗡嗡叫。
“众位妹妹都说好,本宫也不做坏人,接风洗尘宴便由宴燕充容来办。”
“今日请安到这儿,大家都散了吧。”
皇后照旧先行一步。
对于徐芜的“善意”助力,公孙凝压根没接受,跟着前面的嫔妃一道离开。
徐芜站在她身后,摸着手腕上的红线笑的阴森。
她会让公孙凝心甘情愿贡献生命。
只有她收取最后一颗美人心,她就能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
谁都不能阻挡她回家的步伐!
燕充容走两步后停下,回头瞧了徐芜一眼。
总感觉徐芜身上泛着死尸的臭气味,气味很微弱,但潮湿腐败的味儿还是能闻的出来。
该不该告诉大人?
燕充容想了想,决定还是得说。
毕竟,她的存在,就是为了……
保护公孙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