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巷安静,夏风温和,几乎听不见吵闹声。
然,往街巷里头走百步,有一处院子却嚷声响天。
“小心了,别摔着了。”姒情在院子外指挥,“慢点!”
好几个头裹红布巾的壮汉扛着庞大案桌进屋。
忙活的工人进进出出,屋子里都是脚步声和姒情的提醒声。
这时,大门被人推开。
谢落手提木箱,肩上挎着包袱走来。
发现姒情独自站在太阳底下,谢落不禁暗下眼神。
他仰着脸,轻声唤道:“姐姐,外头太阳大,进屋歇着去。”
谢落很快停在她面前,利用身高差优势为她遮挡太阳。
头上笼罩黑影,带来短暂的阴凉。
姒情没放心上,摆手说道:“你姐姐我没那么娇弱,你快进屋,别累着。”
谢落在镇上和村里之间来回穿梭,马不停蹄搬东西,姒情都担心他累坏了。
谢落沉默,放弃了劝她。
随后,他弯腰放下木箱。
他的话起不来作用,那就用行动来表示。
谢落二话不说,站起身来,半推着姒情往屋里走。
姒情边走,边回头看他,“谢落!你干什么。”
二人踏入门槛,空荡荡的屋子被家具塞满。
没有生气的宅子恍然鲜活,这是他们的宅子。
谢落放下包袱,沏了杯茶端到姒情面前。
“姐姐喝。”
热茶冒着香气,若有若无勾引着口渴的她。
姒情心里暖暖的,弟弟真懂事。
姒情接过他手里的茶,浅酌一口。
“今日我们搬了新家,日后不用再往村里跑。”
姒情仰着脸看他,忙活完的脸蛋红红的,像喝了烧酒一样。
谢落坐到了她身边,满眼亮闪闪,“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姒情努了努嘴,谢落无时无刻不在恭维她。
一时间,二人无言。
搬完东西的壮汉排成队走来。
其中,一个长相畸形,肱二头肌发达的壮汉走上来问话。
“主人家,东西都已按照你的吩咐摆放好了,何时给我等兄弟报酬?”
姒情监工他们许久,谢落回来时已经到了收尾工作。
姒情早早准备好了银钱,她拉开袋子,走到每个人前面,一一分发。
姒情:“各位辛苦了,桃花记不日开店迎客,各位若愿赏脸进店逛逛,姒情愿为各位送上礼品。”
壮汉们都是闲散工,姒情没留他们吃饭,但新铺子开业,只要他们来,都会有优惠和礼品。
壮汉掂着手里铜钱,面上喜滋滋的。
“姒情姑娘有心了,改日我就叫我家妇人去桃花记转转。”
大汉粗犷的脸庞柔和下来,他挥着手,“兄弟们,回家吃饭去了。”
姒情环视屋子一周,第一次感觉内心格外踏实。
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谢落记起地上放着的木箱,解开上层暗扣,从里面拿出包裹完好的香饼。
谢落:“南肆街的吕记香饼,王叔说你应该会喜欢。”
姒情挑眉,“这么好!”
谢落偏过头去,侧脸的眉梢微扬,“搬了新家,姐姐要开心。”
姒情捧着香饼,满满咬了一口。
谢落是怕她思乡心切,买香饼哄她。
心头弥漫的情愫又开始骚动,滚烫了。
“唔,……香饼好甜,放了什么?”
多咬了几口,姒情发觉香饼甜如蜜饯。
谢落轻轻勾起唇角,“吕爷爷病了,家中孙孩替他出摊,小孩子喜甜,许是糖放多了。”
谢落眼里闪烁着明亮星光,就喜欢姒情眼巴巴望着他,好像她的全世界,只有谢落一人。
姒情就着香饼咬了几口。
瞬间,酥软的香饼在唇齿间散开,甜到牙疼。
顾忌到香饼是谢落的好心,姒情没有丢掉香饼。
谢落瞧她一脸为难,偷笑着把香饼从她手中夺走。
“姐姐不喜欢吃,那就只好谢落代劳了。”
男人话音一落,张着嘴就咬上了香饼残缺的部分。
姒情急呼:“别,我吃过的!”
上面还有她口水呢,谢落怎么能!
谢落鼓起腮帮嚼食物,一双桃花眼无辜对她眨了眨。
“姐姐,浪费粮食,可耻。”
“我们买了宅子,更要俭省。”
姒情欲言又止。
谢落说的,有几分道理。
好吧,她要俭省!
谢落吃的起劲,专门朝着她咬过的地方啃。
一向吃东西文雅的谢落今日格外不同,像是故意所为,满脸餍足的咀嚼香饼。
吞咽声听的清晰,好像生怕人家不知道他喜欢吃香饼。
姒情不敢直视他,故作淡定坐下来喝茶。
一想到他们吃了同一个香饼,等于间接接吻,姒情心脏狂跳,仿佛人要热到冒烟了。
好热,谢落是不是给她吃了媚药,为什么她这么难受!
谢落不动声色观察她的反应,瞥见姒情脸色潮红,无意识拉低衣领。
在他看去时,避开了他的视线,偷偷躲着他用手扇着风。
谢落机敏,很快意识到姒情对他的异样。
谢落弯起唇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