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外,马车等候已久,却迟迟不见它的主人来到。
嫩粉发带飘扬,一道清脆黄鹂音响起。
“狐狸快些,你再磨蹭时间,本公主让你走着去平纤坊。”
楚长梨提着裙摆小跑出府门,淡粉的发带轻飘飘,在身后对着苏灵泽招摇。
苏灵泽手拿白纱斗笠,肩披雪白雕花锦裘,腰带垂挂小锦囊,里面装着精致的暖手炉。
无一例外,全是楚长梨的东西。
要说小蛮干什么,小蛮正忙着拨开纸鸢缠绕着的丝线。
线缠成一团团,糊住了纸鸢原本的模样。
一沓线散成团,解都解不开,小蛮头都大了。
“公主,等等我们。”小蛮伸出头求救,追着楚长梨身后跑。
不久儿,楚长梨钻进马车。
马儿感知到主人来临,马身壮实,扬马蹄朝着天“吁”一声。
车夫勒缰绳,回头问道:“公主,可坐好了?”
楚长梨调皮眨眼,修长的玉手指着小跑而来的狼狈两人,“等等他们。”
终于,苏灵泽先一步掀开马车帘子。
“把披风披上。”
苏灵泽不由分说把披风解下,毛茸茸的披风就要盖在楚长梨肩头。
楚长梨偏过头,明确拒绝:“我不。”
“不穿不穿,狐狸是苦力。”
苏灵泽:“???”
小蛮气喘吁吁赶到,把纸鸢放到马车内。
她抬起手,眼露希冀,“公主,平纤坊遥远,是否多带些仆人随身伺候?”
小蛮是想说,能不能让婢子给她分担些粗活,实在是楚长梨的东西太多了。
小蛮加上苏灵泽,只有两个人,压根忙不过来。
府里不缺婢子,同行几位婢子也无妨。
楚长梨显然没有明白小蛮的意思,蛮横道:“不要,有小蛮在,我放心。”
楚长梨笑着招手,“狐狸,快进来。”
就这样,公主府的马车慢慢驶动。
路上新泥压过车辙,留下一圈圈车轮印子。
多日放晴,今日踏春正是明媚好春光。
楚长梨背靠软枕,马车一抖一抖,把她后腰背烙的疼。
楚长梨皱眉,拉过苏灵泽的衣袖,把人给带到自己身边来。
“狐狸,你给我做肉垫。”
苏灵泽没动,楚长梨自行拉斜他的衣肩。
苏灵泽侧目,疑惑开口,“公主殿下,有你这么理直气壮求人的吗?”
楚长梨使了劲弹他脑门,“我是公主,你敢不听我的话。”
苏灵泽淡淡扬起唇角,私下取下锦囊,把暖炉放进她手心,暖炉传递出热意,将她冰冷的手解冻。
“在下是公主的人,自然要听从公主殿下的命令。”
苏灵泽说的轻佻,楚长梨娇嗔推了推他,“狐狸,你真讨厌。”
苏灵泽坐直,把楚长梨身子箍住,女人诧异之际,他捏着她腰间软肉慢慢放倒她。
楚长梨躺在苏灵泽的腿间,他的白金腰带落在她耳边,悄悄给美人挠痒痒。
楚长梨想起身,刚挺起身子就被苏灵泽无情按下。
他垂眸,眼中柔情溺出春水,宛若一泓汪洋渡涟漪。
乌发被人把玩在手,发梢滑过他的掌心,留恋似的缠绕在他微凉指尖。
缠一缕,爱一缕。
缠缠绵绵,情意持深。
“公主,想眠便闭眼吧,在下会一路“贴身照顾”,一路平纤坊,不会扰公主幽静。”
苏灵泽将“贴身照顾”说的色情,狭长狐狸眼微长微翕,迷人的紧。
若他现在有狐狸尾巴,定是要缠上她纤细腰肢,围起一圈又一圈的雪白。
狐狸的占有欲强势的可怕,但他不会伤害你。
叫人慌张,又令人心动。
好似他的占有欲体现的是对自己的在意,才显得她楚长梨是重要的。
至少楚长梨心里是这般想的。
马车依旧不停,驶过皇城大街,郊外小树林,四月的微寒锦鲤湖。
一路通向平纤坊的小山头。
满山遍野映山红,红杜鹃长满山头,岔出的一小撮,正是最惹人注目的存在。
前头人满为患,平民百姓家的女郎成群结伴来到平纤坊游玩。
入场口堵了人,两侧还停着各种不同的马车。
“让开,此乃公主府的马车。”
“见到公主府马车,如同见到公主殿下本人,尔等庶民还不快快下跪。”小蛮跳下马车,来到前头狐假虎威,端出楚长梨贴身婢女架势,直叫人害怕。
“瞅瞅,煞神怎么来了?扫兴。”
“嘘,别说了,她看着我们呢。”
人群边缘地带,有女郎在窃窃私语。
拦路的人不敢忤逆公主圣驾,齐齐下跪恭迎公主殿下驾到。
离得远的女郎似乎没有顾及,躲在花枝下说着楚长梨坏话。
小蛮耳朵灵的很,她径直走过去,没有挑明是女郎非议公主在先,唰唰给了两耳光,扇的那人左右脸肿的不像话,完全不能见人。
“你!”女郎指着小蛮目光阴狠,她看了看周围人,又看向马车,怒极了却不敢发作。
“打的就是你,贱人。”小蛮又扇了一巴掌。
小蛮只为了惩罚出言不逊的女郎,却没有表明为何扇打她。
众人都觉得莫名其妙,女郎干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只有被打的女郎和她的好友才知,她们刚刚说了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但她们胆小,不敢对外说,要说真相也是向着自己朋友。
这下好了,乐阳公主的名声更臭了。
手下婢女不分青红皂白打人,做主子的一面都不露。
楚长梨被嘈嘈嚷嚷的声音吵的脑子疼。
在迷糊和清醒中来回辗转,翕合的眼睁开,她眼中透过一丝清明,半梦半醒揉着眼在苏灵泽腿上醒来。
“狐狸,外面发生了何事?”
苏灵泽覆上她双眸,嗓音柔和,“无关紧要的事,公主不需在意。”
小蛮作为楚长梨的心腹,纵使出面的人不是小蛮,楚长梨也会大着火气给胡说八道的女郎狠狠一巴掌。
苏灵泽摸透了这两主仆的蛮狠无礼,就没想将这些事告知她。
威慑过后,人挤人的小道让出了一条路,马车顺利同行。
小蛮靠在马车门帘旁,得意邀功,“公主,贱人被小蛮赶走了。”
楚长梨捏着苏灵泽的粉衣,张开手抱住他精瘦的腰,小脸蹭着他胸膛乱动,鼓励道:“小蛮做的好。”
“出门在外,就是得挺着公主府的气势。”
让人畏惧,总好过被人欺负。
苏灵泽扯回她手心粉衣,按住她乱蹭的脑袋。
在楚长梨无辜看过来时,苏灵泽扶起她坐好。
“公主,不是所有人都会认同你的做法,动手前,至少说清楚为何要对那女郎掌嘴。”
“旁人不晓得前因后果,只会道公主仗势欺人,于公主而言,这并非好事。”
说不定楚长梨的坏名声,就是在一次次装哑巴中被污蔑的。
小蛮听到苏灵泽说公主,她探进马车,急声道:“是她污蔑公主在先,小蛮气不过才动了手。”
远处就听见女郎在交头接耳,走近了她们更是大胆,竟敢编造公主谣言,说什么勾引有妇之夫,还同乞丐有染,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公主还未婚配,怎能让她们坏了名声。
楚长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相信小蛮,小蛮做事,一向合她心意。
楚长梨拂卷起耳畔滑落的细发,懒散道:“一个没背景的女郎,打了就打了,若是心有不服,就让她们来公主府找我。”
“公主府有的是办法让她们服。”
光是小蛮就够呛了,要是把女郎交给守卫长,她们可别想身上带着一块好皮走出公主府大门。
苏灵泽认真劝导的心,忽而冷了下来。
楚长梨养尊处优惯了,感知不到下等人的不幸。
说再多,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马车驶动到半路就停下来了。
前方路窄,马车无法通行。
世家贵女的马车在小蛮下马车那处就停下了。
公主府的马车愣是在快进入平纤坊内路才停下。
小蛮先一步跳下车,在马车旁等候主子。
紧接着,苏灵泽下车。
他也伸出手等待接住楚长梨。
小蛮眼露嘲意,心里话差点脱口而出。
二人之间,公主一定会选择自己。
帘子微动,一阵暖意春风拂过。
一只娇小雪白的手稳稳落在苏灵泽手心。
苏灵泽挑眉看向小蛮,一个用力把楚长梨抱下车。
小蛮:啊啊啊!臭狐狸和我抢公主!!!
呜呜呜,抢不过。
公主在上,小蛮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