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陆重阳说的,我这种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女人往身上贴。
我更庆幸自己有现在,此时此刻,这种能力。
换句话说,这三位出了事情,我同样可以刀山火海。
说什么都多余了。
“那行了,是我不是了。”我淡淡地笑了笑,抬手夹住烟,抽了一口。
“哥们现在被搅进了一个比较大的事情当中。”
我如实说着,有关何老太太的事情,当前可见的轮廓就比较大。
绑架这种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但毫无疑问,这玩意可比偷银行大了不少。
吴阖天势力够大了吧,在锦鞍市的地盘上,他都没说想绑谁就绑谁。
这玩意可不是横行霸道,那么简单的。
一个孩子,一个老胡头,两个人消失了。
前者算是绑架,后者算是强迫性绑架。
可以说,只要沾上了绑架,事情就小不了,最极端的犯罪是杀人,再小一些就是绑架,但很大概率上,绑架的人在没能通过绑架这种手段拿到内心预设的利益时,绑架就会演变成杀人。
我不知道何老太太招惹上了什么样的人,被卷进了什么样的事。
但当我理解了那那个字,怀疑何老太太算到了我的未来时,我觉得自己已经陷了进来,没办法当做一切都不曾发生,抖一抖衣袖便离开了。
我的命在这。
曾几何时,我也不是一个信命的人,觉得自己年少,世界之大,哪里都可去,哪里都能去。
当时还小,记得是在上小学,听楼下老头在那里谈天说地,聊国内,聊国外,聊哪个名人,觉得也就那样,迟早有一天我的脚会踩在任何我想去的地方,只要我想,我就能抵达。
觉得我张阳的名字,也可以家喻户晓。
与刘艳凤处对象时候,我想待着她吃最好的,给她穿最好的,没钱。
没钱算不算是命?
现在看来不算是的,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钱不是问题,我可以随便从很多人那里搞来钱,足够我潇潇洒洒一辈子,但用来换钱的,大概率是我的一生无法随心所欲。
第一次信命,是齐天奥。
第二次,是现在。
烟头烧到手,我抖了一下。
回过神来。
“现在的情况是……”
我简单给刘钢几个人描述了下我遇到的事情。
时间有些长,考虑到他们三个的智商和理解能力,中间很多的过程我都无法省略。
尤其是刘钢,几乎是我说一句,他问一句,我再重复一遍。
等到我说完了,周遭沉默了好一会儿。
“绑架的人是图什么呢?”条哥皱了皱眉,“钱?还是什么?”
“你是没仔细听还是咋的,何老太太,一个算命的,孙子住院都没钱往更好的地方去看看,能有啥钱?”
老猫和条哥两个人针对我说的内容,讨论分析了起来。
“不是钱那还能是啥啊?总得图点啥吧,正常绑架就是索要钱财,绑了一个没钱的,肯定就是图别的呗。”条哥继续问。
“我是想不出能图啥。”老猫同样摇摇头。
“我说你俩还研究上了。”刘钢蹲在边上,撇撇嘴,“圣人要是知道了,他就会说,他没说代表他不知道,他都没研究出来,靠你俩在这嘴巴一张一合,就能研究出来了?”
“有点扯淡了吧。”
条哥和老猫倒是没反驳这一句。
“张阳,这事蹊跷啊。”条哥语重心长地看着我,“我先把话说在头里,你招惹到谁,我都肯定和你站在一起,死在你前面我眼睛都不带眨的,但我是过来人,我劝你一句,好好考虑考虑,究竟要不要蹚浑水。”
“命这东西是很玄乎的东西,何老太太把你算进去了,不代表着你一定要替她擦屁股。”
“你是真老糊涂,咱俩岁数差不多,从锦鞍过来,一晚上没合眼,我都还挺精神呢,咋你就晕乎了呢。”老猫用胳膊肘拐了拐条哥,“张阳是啥样人你不清楚,你觉得他会像咱一样,脑子一热就去干啥?”
“能打电话,肯定就想好了。”
“你还在这倚老卖老,摆弄你那点资历啊?”
老猫拍了拍条哥的肩膀,“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一起偷偷摸摸也少说也有上百起了吧,遇见事儿了,咱俩分析下来,我听你的时候多吧,听你的结果呢,这些年还不是抽最便宜的烟,还不敢现在一天两包。”
“跟着张阳现在,咱也不是街边撂地了的,你还劝啥呢?”
条哥一合计,把老猫对他的这点批评全都给全盘接了下来,不再劝我了,“老猫说的对啊。”
他转头看向我,“你信命,那我就信。”
到这里,我们四人,默契地笑了笑。
咔哒,面前响起了一声打火机的声音,有人把手伸过来,点燃了我吊在嘴上的烟,“半个月了,还没写完吗,你的故事还真的精彩,现在回头看看,后悔吗?”
我的手铐早就被摘掉了,难得可以轻松地活动,我抬起手夹住这根烟,细细地品着,无喜无悲。
(这段转场,各位读者可以翻到书的最前面,看看,这里的场景是回到了坐了二十年牢的张阳那里)
“后悔什么?”我笑着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夹烟的手往上抬了抬,终究还是没继续送回嘴里,戒烟时间太长,偶尔抽到高档次的烟,有些不适应,本能地干呕。
“后悔这些啊,以你的脑子,如果当初不是误入歧途,想来做什么都不会差的。”
我笑了笑,“我信命,也不信命。”
“走到现在,我反而觉得比较轻松,否认过去,后悔过去,岂不是否定了自己。”
“我不是……喜欢否定自己的人啊。”
对面的男人摇摇头,没有发表看法,翻着我这半个月来,写下的经历自传,“继续写吧。”
“另外,知道你要出狱了,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谁?”
“刘老爷子,他让我告诉你,他不怪你,出去了,别内疚,大大方方去见他。”
一种无法言喻的酸涩感涌上心头。
我用力点点头,继续下笔写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