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可以回忆一下,自从我们今天晚上见面后,我都和你聊了些什么。”我给了汉考夫一些时间,让他仔细去回忆下。
汉考夫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我们见面之后,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和浙雀帮风天童认识啊,你是怎么怀疑到我身上的呢?”
“其实不是一句话说得清楚的,而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只不过最初对你的怀疑,还是因为你嘴不太老实,对我撒了谎。”
我拿起茶几上汉考夫带回来的纸质文件说道:“其实看到这些东西之后,我对你要进花旗银行干什么就更怀疑了,一点点说。”
“首先,我们今晚见面后,我拆穿了你的假身份。”
“再然后,你就一直想要和我合作,并且口口声声说要共同承担失败的后果。”
“确实,但是我不明白,这有什么问题吗,我确实觉得可以和你一起合作,因为你的能力我是看在眼里,亲身体会过的。”汉考夫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其实,当你的身份被我戳穿,你想要和我合作,可以是你的借口,也可以是你真实所想,但是我通过观察你一些细小的表情,倾向于是后者。”
“就像是说的,我们不能把你怎么样,就算你的身份被揭穿,我们也不可能把你绑起来,那可是要违法的,而且最开始,你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说到这我顿了顿,看了眼汉考夫:“你当时还挺狂的。”
“所以,我觉得你是真的想和我一起合作。”
汉考夫点点头,“不错,当我一开始被你揭穿了身份后,其实有些惊讶,又有些羞耻,因为借用吉米这个身份,是我们整个团队一起讨论出来的结果。”
“结果和你才接触两天,真正在一起说话的时间也就不到两个小时,就被你看出了问题。”
“所以我当时有些惊讶,那个时候我只想赶紧离开,而后在和你的博弈中,又被你摆了一道,那个时候我就转变了想法,和你一起合作不就可以了。”
汉考夫脸上的醉酒红已经褪去了不少,脑子也更清楚了,说话也变得匀速,听起来舒服了不少。
我看着汉考夫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个人从来不会轻视其他人,更何况你最开始还骗了我,如果我没发现你的假身份,很可能这件事就搞砸了。”
“所以,你能骗到我,我就一定会用最谨慎的态度去对待你,仔细去考虑你说的每一句话,就比如你说的要合作,以及共同承担失败的后果。”
说着,我又拿起茶几上的纸,一一展开,平铺在茶几上,伸手一样样指过去。
“你看,你写的多详细啊,你可是第一天上班啊,这里面很多细节的地方,相信你都费了很大的劲吧,我当时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觉得你怎么对我的事儿这么上心?”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用了假身份,骗了我,所以我肯定不会觉得是当时我和约瑟夫一唱一和用什么算命师的身份唬住了你,更不可能是你知恩图报。”
“那么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会这么上心呢。”
我压在汉考夫肩头的手掌用了几分力道:“那就是你是在替自己做事,这些纸上的一切,也都是你需要的。”
“你进入花旗银行里面想要得到的也都是这些东西。”
“你看看这上面的内容,如果是在监狱,那这一份东西就是能给你加刑的越狱计划书,
落在花旗银行上,就是一份潜入偷东西的策划书。”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在结合你前面的话,觉得咱俩可能要做的事情是一样的,都是要进入花旗银行,拿点东西出来。”
汉考夫没有说话,也没有抵触我按在他肩膀的手,只是静静地听着。
“而且我估计你早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我让你上班第一天就把工作环境,其他工作人员的岗位职责,工作地点,换岗时间,等等都详细记录下来,你不可能猜不到我要做什么。”
“你一直在说要与我合作,共同承担后果,就是因为,我们要做的是同样的事情啊,都是要从花旗银行里面偷东西出来。”
“在确定了这一点后,我很难不把你和浙雀帮风天童联系到一起。”
“随后在彻底确定之前,我又在和你的对话里面埋了一个坑,你踩进去了,所以就有了后面我给你演了一出戏,让你自己交代得清清楚楚。”
汉考夫终于开口了:“呵,不得不佩服,我是真的佩服你。”
“这些东西如果你不告诉我,我是怎么样都想不到的。”
汉考夫微微侧过身子看着我的眼睛,很诚恳地问道:“所以,在你决定演戏之前,挖的那个坑是什么?”
我对汉考夫伸出两根手指:“就是两个字。”
“花童。”
“当时我和你说的话里面夹进去了两个字,花童,我说我们是花童。”
汉考夫瞬间就明白了,他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懂了,我全都懂了。”
“当时在和你的对话当中,我一直很谨慎,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在仔细听,而且会对不理解的地方发问。”
“几乎是你说一句,我问一句,所以你才说了这两个字吧,想看看我的反应。”
我拍了拍汉考夫的肩膀,走回去坐下。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花童这个词汇,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浙雀帮风天童他们的行当,在南边就是叫做花童。”
“我提到花童就是想看看你的反应,如果你问了,花童是什么,那么或许你就和浙雀帮风天童不认识,也有可能是他没提过。”
“不过我想你一个老外,做的行当本就是走钢丝,一定慎之又慎。”
“和外国人合作,不得调查个底朝天,才能决定接受不接受啊。”
“所以,我觉得,只要你和浙雀帮的人合作,那么你一定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他们的背景,知道这帮人的别称叫花童,应该不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