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的条哥抽空和我说了一声。
我点了点头，“开过去就行了。”
没过多久，车子便沿着路开到了大平村前的小路。
“下车吧，车子就停在这，我们徒步进去，在村口等一段时间。”我没有让条哥直接把车子开进大平村，而是在还得走上个小几百米的位置，停了下来，准备步行过去。
一路开过来，我也有在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的确和条哥还有老猫之前告诉我的大差不差，临近的村里相隔着一段距离，哪怕是开车，都得开上个十来分钟。
村与村之间是那种庄稼地和小树林的结合体，从公路上看，影影绰绰的，视线基本上全都被小树林给挡住了。
下了车，我和条哥走在最前面，刘钢，老猫，还有老韩则是依旧按照车上的坐次一样，走在后面。
刘钢和老猫分别走在老韩的左右，把老韩给夹在当间。
小冷风一吹，通往大平村村口的泥泞小路两侧的树木被吹得瑟瑟作响。
明明已经快要开春了，到了下午，郊区这边，还是有些冷。
我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哥，咱为啥不直接把车子开进村里啊。”身后响起刘钢疑惑的声音。
“没必要。”我看了看周围影影绰绰的树林，还有树林后的成片庄稼地，抿了抿嘴，“虽然我啥都没看见，但是我感觉这树林子里头，有上游的人藏着。”
“能选这种地方当上下游见面的地点，实际上这要比水果店更重要。”
“咱们当贼的讲究个抓贼抓赃，这还不是一个样吗，水果店里头，哪怕真有条 子过去了，下游的人也只是买东西结账而已，卖货的，手上又没什么毒品，说破了大天，也没什么证据。”
“但是大平村，能被上游选为上下游见面的地点，我估摸着，这得算是他们……老巢之一？”
“至少，在大平村这边，能定罪的东西，一定远比目前我们知道的三个地点多，一个水果店，一个小饭馆，还有游乐场。”
实际上游乐场内，在湖面上交易，有货，有钱，真要是抓了就是人赃并获。
可那地方，销赃也太方便。
相较于游乐场，还是这种村落，更像是上游深耕多年的老巢。
我环顾四周，没再说什么，领着他们几个人往村里走。
距离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将近三个多小时，现在也还没到晚上六点钟，但天已经彻底黑了，要不是远处的村子里有那么几户亮着灯的人家，进村的路几乎没有一点光亮。
从公路上下来，没有了公路上的灯，朝村子里走，在村里的灯没照到小路上之前，中间是有一段非常黑的地带的，基本上什么都看不见。
我也得有挺长时间没走过这么黑的路了，照明全靠月亮，视野非常差。
刘钢几个人就在我身后，可要是稍微不跟紧点，我扭头都看不见人，就得有那么黑。
哗啦啦。
小冷风一阵阵的吹，周围的树林叶子哗啦啦作响。
有点瘆人。
我掏了掏兜儿，想点根烟，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一路朝着村口走了得有约莫十分钟，村口的灯越来越亮了，泥泞的小路也宽敞了些。
“村口有个小卖部。”条哥轻声道，“昨天我和老猫遇见的那三个人，两个就是在村口碰见的。”
老王头平价食杂店。
村口的小卖部叫这么个名字，地方不大，瞅着也就是三十来平吧，外观看起来，也就和正常开在村里的小卖部差不多。
门口摆着一张破烂的桌子，几把椅子，桌子上有一副扑克牌，还有一套象棋。
边上撑 开了一把大的伞，下面摆着一个冰柜。
屋子里亮着灯，亮处看暗处，视野手现，暗处看明处，可就简单直观多了，此时小卖部里面有两个人，不知道是小卖部老板，还是什么。
“咱要进去吗？”条哥小声问，“咱们来的早了，还得有两个多，将近三个小时才到九点钟。”
“外面等着吧。”我指了指小卖部门口的破烂桌椅。
今晚上的上下游见面，我只能大概猜测，是上游要对筛选下来的下游，进行最终的考验，或者说是测试。
毕竟目前，我所能了解到的信息，看下来，就是如此。
何老太太家中发现的新型毒品，以及老魏老韩他们也有在自己散货的地方，听到了碎冰的风声。
捕风捉影，现在的风，还有影，都在告诉我，上游要开始将售卖的重心朝着碎冰转移，他们需要更合适，更安全的下游。
现在的利润大过天，远不是之前能比的，不需要那么多下游了。
尾巴多，被抓住的概率就大。
按照老魏和老韩的说法，哪怕现在上游砍掉九成九的下游，靠着碎冰，赚钱都还比原先要多。
这样的情况下，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好纠结的，我要是上游，我也必定大刀阔斧，将那些低质量，容易惹出事端的下游一刀切。
不过，这同样有一个前提在。
那就是，如何控制这些被切掉的下游不搞事呢？
总不可能全都杀掉吧。
要知道，哪怕是原本的生意，就已经是巨额利润了，吃这口饭的人，满嘴流油，现在告诉他们，你们没办法再胡吃海塞了，而且是突然间断掉。
谁能受得了？
老话讲的好啊，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能端起这口饭碗的人，你说都是善茬儿吗？
显而易见不是啊，不说每一个下游，都有一个老魏这样的人物，可也架不住基数大啊。
哪怕是三个下游里，有一个老魏这样的人物，上游断了营生，这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管是自己想办法报复也好，去找条 子举报也罢。
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即便筛选过后，上游在没有一套完整的切割多余下游的流程前，都不能轻举妄动。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看，我觉得上游的动作如果有很多步骤，现在可能也就是才到那么前面的一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