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续，他接触到的无外乎就是秦姨儿子，了解外界，了解花旗银行，渠道也就只有这些，秦姨的儿子会去了解这个嘛？
况且那时候，我都还在老老实实地在工厂上班，没被开除呢。
花旗银行在全国是有那么几家，可锦鞍市的，盖起来的时候，推算时间，小段怕是都还只有十几岁。
花旗银行又不是什么轰动的事情，上层的人或许知道，可老百姓哪关注这些啊，甚至我还记得，当时在工地上干活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在盖什么楼，很多工人都是花旗银行自己抽调的人干的活。
花旗银行事发时，的确造成了比较大的轰动，但老百姓哪清楚这么多啊，什么花旗不花旗的，比得上早餐摊油条缺斤少两吗？
顶多是茶余饭后聊一聊，过几天就忘了。
而且他们也没这个本事去了解花旗银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小段那时候就已经在监狱了，这边离锦鞍市可是还有一段距离呢，这边的报纸有没有报道，都还是未知数。
就算小段看见了，然后呢？
这种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他会费尽心思去一探究竟吗？
恐怕也不会。
那段时间，他的心思应该正放在替陈华敏卖命上，哪顾得上这些。
再说回花旗银行的亲身经历者，真的了解的人，两只手都数的过来，这些人我在脑子里过一遍，也完全没发现那个人能和小段产生交集。
可倘若不是在花旗银行上出了问题，他又是在哪个节点，知道了我的本事，对我如此上心，如此忌惮呢？
不是小段自己本身出了问题，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告诉他，对我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小段认识的人无非就那么多，在给陈华敏卖命后，或许能从他的口中知道一些，两个人的人脉也能串联在一起。
毕竟陈华敏自由受限，小段就是他的左膀右臂。
外面的很多事情，都需要小段帮忙处理。
难不成是陈华敏？
是陈华敏对花旗银行的事情了解？
又或者不是花旗银行，而是另外的一些事件认识的我，了解的我？
可我的活动范围，自始至终就没到过这边来啊？
陈华敏的行当和刘峰类似，两个人的圈子也高度重合，他倒是会认识一些荣门的人，荣门内的人知道我，倒是合情合理，在江浙的时候，我就有体会过了。
江浙的老荣，距离东北那么远，都知道有我这么一号人物。
更甭提东三省了。
陈华敏从某个有联系的老荣口中，知道了花旗银行的事情，知道了有我这样一号人物，随后在不经意间告诉给了小段？
即便是这样，还是没有衡量标准。
兜兜转转，还是要回到花旗银行这件事本身上来。
随着我的思考，不断猜想可能，最终将观点定死在了这上面。
就两点。
要么小段是从亲历者嘴里听说了我的事情，这个亲历者还得是那种，从头到尾，对花旗银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非常清楚的。
要么就是，小段他对花旗银行也很有了解。
换句话说，只有他也尝试过进入花旗银行偷东西，实地勘察过，评估过，乃至于尝试过，才能知道，我几乎是单枪匹马偷了花旗银行的难度有多大。
第一种可能，我下意识就想排除掉，时间其实也没过去太久，花旗银行的事情历历在目，我走的每一步，做了什么，都还记得清楚。
陆重阳算一个，条哥老猫，刘钢这些人，算上，花旗银行内部的人员其实都不能算，小老头克劳斯，琳达，这几位只是被我利用而已，直到最后花旗银行被我进入，拿着想要的东西离开，他们被遣返回国，也都是一头雾水。
否则但凡谁能提供点有用的线索，我不是早就落网了吗。
他们都和我有过交际，但是根本没办法将我和偷了花旗银行的人联系在一起。
所以说，亲身经历者，就只有这几位啊。
这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拿着这件事到处说，小段想从这些人身上体会到我的可怕，几乎没可能。
似乎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
小段不清楚我是通过什么手段，偷了花旗银行。
但他知道花旗银行有多难偷，他不行，我行。
先前我在考虑衡量标准的问题，这不是2大于1这么简单，也不是汽车比自行车贵这种常识，他本不应该知晓其中的难度。
可……如果小段也曾对花旗银行忌惮，没日没夜地打探消息，筹谋办法，数个月，乃至数年呢？
这样就抹平了所谓的衡量标准，他知道，他就是知道花旗银行有多难偷，因为他尝试过。
他搞不定的事情，被我搞定了，我用的时间短，人数少，效率高，全方位碾压了他。
如此一来，高下立判，他需要仰着头看我。
虽然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但我就是信，而且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事情总要有一个真相，排除掉所有错误答案，哪怕剩下的答案看起来再浮夸，再匪夷所思，它都一定是真相。
小段尝试过偷花旗银行。
这个小段并非指小段本人，而是泛指，可以是一个人，可以是十个人，可以是几百人都说不定。
这其中，只要有任何一个人实实在在对花旗银行动过心思，想要去偷，那小段和这个人产生了联系，有了交集，那么信息就共享了。
花旗银行难偷，非常难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条定论就被共享出去了。
我是认为小段是没可能自己尝试过偷花旗银行的，他这辈子怕是连市都没出去过，怎么能到锦鞍市呢？
我再次梳理了一下小段的成长经历，彻底把这种可能排除在外。
大案昭然若揭。
小段是从某人口中听说了这一切，而这位诉说者，实打实对花旗银行动过歪心思，尝试过，得出了一个花旗银行很难，非常难进入的结论。
小段接受了这个结论。
当他知道，顶着花旗银行失窃案始作俑者头衔的我要来六三时。
他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