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花旗银行有多难偷,所以他惧怕。
惧怕自己绞尽脑汁,穷尽算计也办不到的事,却被另外一个人摘得成果。
这其中还有一个比较关键的点,能将是谁将信息同步共享给了小段的人的范围立刻缩小。
就是,说话的人,一定要权威。
聪明人哪有那么容易相信别人说的话啊。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眼见为实,其实对于很多事情来说,都显得不够用,看见了都未必真,更何况小段是听说的。
说话的人,一定要是小段信服的人。
否则对于小段来说,说话等于放屁,你说你的,我不信,嘴上面上打哈哈,实则心里不当回事。
这样的人,能有几个?
我想在他的生命当中,有且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陈华敏。
监狱内的犯人,陈华敏。
孤儿院的所有人都不行,秦姨不行,秦姨的儿子不行。
是陈华敏将花旗银行的事情告诉了小段,小段因为对陈华敏的信任,而接受了这件事。
实际上想到这里,我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这不是胡闹吗!
我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完全没想到事情的最后,竟然会他妈的落在这个点上。
又回到了花旗银行上!
陈华敏竟然对花旗银行这么感兴趣!
他知道花旗银行有多难偷,他清楚想要进入花旗银行,从里面偷走东西,要面临多少关卡。
我点上一根烟,猛地抽了好几口,本应该顺柔丝滑的口感,变成了辛辣。
想不通,没道理。
可再想不通,再没道理,都是真相。
到陈华敏这里,应该就是头了,总不能陈华敏也是从其他人嘴里听说的,其他人又是从另外一个人嘴里得知的,然后另外一个人之外,还有人。
这样下去岂不是成套娃了。
况且,陈华敏本身又是一个大佬,比起刘峰还要更高。
就冲着他人在监狱,外面的小弟还死命效忠,几十年来生意都在运转来看,就知道他的成色,掂量起分量来,得压手。
你说这样一个人,曾经对同在东三省境内的花旗银行动过心思,是有概率的。
他本人对花旗银行感兴趣,我倒是觉得不太现实,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地头蛇不当,跨省,跨市,留意花旗银行。
我夹着烟的手下意识抖了抖,落掉的烟灰飘在裤子上,我站起身,扯了扯裤子腿,摇了摇头。
除非是花旗银行里面有能影响他死活的东西在,他才不得已去尝试。
问题是,他锒铛入狱的时候,花旗银行都还没盖起来呢。
哪来的能影响他死活东西呢?
或许是会影响到他的生意?
我正思考着,余光瞄到了桌子上监狱长留给我看时间的手表。
不知不觉间,两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到了我和监狱长约定好的时间。
再扭头看向外面,密密麻麻一大帮的犯人和狱警,还有好多工作人员早就汇聚在了空地。
我竟然没听见,没听见一丁点的响动。
动脑子动的太深,太入迷了,犯人从楼上下来,到外面的空地,那么大的响动我竟然都没有察觉。
两个小时的时间,竟然就这样过去了!
两边的事情都重要,先可着更紧迫的来。
我的思路到了这里,就不会断,忙活完了事情再捡起来,也是一样。
推断到了陈华敏和花旗银行这里,冥冥之中好像很多东西都更扑朔迷离了。
我掐断烟头,搓了两把脸,揉了揉眼睛,准备出发,思绪还没彻底放开陈华敏这件事,继续想着。
如果说他有不得不进入花旗银行的理由,那么在失败后,他是怎么应对失败的结果的?
不得已,他不会去碰,外国人在国内盖的银行,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去做了,就说明,无论是他自己,还是接受了委托,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既然是不得已而为之,那没成就一定会承受相应的惨淡后果。
这后果在哪?
我怎么没看见呢?
他人早就在监狱了,这些年还操纵着几个狱警,外面的手下小弟仍旧乖乖听话,甚至在外面还发展了不少新人,许医生不就是个例子吗。
虽说许医生的身份我还没确定,但先前逻辑闭环,基本上已经将她也定死了。
如此……陈华敏对花旗银行动手不成,后果在哪?
出了监狱长办公室的门,我立刻掐断了思绪,不再思考任何与这件事有关的东西,或许我要的答案能从监狱这头找到灵感,间接的线索也不一定。
陈华敏在监狱里要办的事情,和当初花旗银行的事情有没有关联,我不好说。
已经够夸张了,再夸张一点,我也能接受,阈值早就被拔高了。
陈华敏早早入狱,入狱一段时间后,发展了老程,多了这双眼睛和耳朵,使得他仍旧对外界的一切了如指掌,信息也好,时事也罢,留下的各种生意也算在内。
他只是身体被限制了自由,其他方面可都还灵着呢。
再后面,老程替他发展了秦姨的儿子。
等等!
我大脑突然短路了一瞬,像是摸了高压电一般,被电了一个浑身通透,从天灵盖麻到了脚后跟,头发丝都在颤。
时间对的上了!
秦姨儿子的死亡时间,和花旗银行盖成运行的时间是在同一时间段内!
如果说,那段时间,陈华敏因为某种不可拒绝的事情,要对远在锦鞍市落成的花旗银行动手,交代了秦姨的儿子做某件事,秦姨的儿子不想做,因此死亡。
小段入狱接手的话,一切貌似又闭环了。
花旗银行太难搞,陈华敏的小弟给出了答案,陈华敏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但进不去就是进不去,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但接受完,他还没死心。
不是说对花旗银行没死心,而是他要通过偷花旗银行内某样东西而达成的目的没死心。
正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
为了达成目的,何止花旗银行一种方式,其他的办法未必不可。
也就是说!
我像雕塑一般站在了走廊内,太阳穴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