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国富和梁大冰这两个人能吵起来这件事,有点奇怪。
按照戴高帽的说法,陆国富是一个平稳的人,咋说的,温顺得像一只猫。
刚进来的时候挨揍了,都选择隐忍的那种。
梁大冰进来一段时间后,戾气也渐渐被消平了。
发生冲突的时间点来看,这个梁大冰应该早就也沉淀下来了的。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在食堂因为一个咸鸭蛋而吵了起来,愈演愈烈,甚至还要动手呢?
你要说两个刺头,那还好理解,早些年我还见过因为大街上被人多看了几眼就打起来的呢。
就算是梁大冰那天火气大,陆国富也不应该会是那个样子。
两个人争吵起来的原因恐怕就跟咸鸭蛋没关系,而是其他的事情导致的。
“咋的,我随便选一个人调走啊,一个监室里住六个就最多了,你要是再住进去,那都七个人了,晚上睡觉都没地方睡。”
戴高帽问道。
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几个人的名单,“把中不溜的调走吧。”
“啥叫中不溜的啊?”戴高帽有些不理解。
“你不说陆国富和梁大冰算是六楼一监室里脾气比较好的嘛,那肯定得有脾气最大的吧,脾气最大的留着,最温顺的也留着,中间的人你随便抽走一个,我住进去。”
“抽走的那个要是可以的话,就直接安排进我原先住的那一间吧,反正调度的事你也得和监狱长说不是,他要是不同意就随便他。”
戴高帽皱了皱眉,“我是真搞不懂你,既然你都要住进去了,为什么不把脾气最大的给调走呢,至于监狱长,应该不用问了,六楼的监室,调出去的那个也就只能塞到你原先住的那一间了。”
“和你说不明白。”
之所以我要选一个中间的调走,其实是为了更好更快地融入一个监室。
每个监室内,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都会渐渐地排出个大哥二哥来。
就好比龙哥他们监室。
龙哥是老大,瘦猴和龙哥关系搞得最好,他就是老二,大国和老癞插科打诨的,就是中间的那种,至于小曲,原本他在监室里就属于是温顺听话的那种了,虽然那晚上他恶狠狠地把自己究竟是为啥进来的原因说完后,他可能就要到二哥的位置去了。
想要一个监室稳定,最好的办法就是别把大哥给换走,小弟也别动,而是把中间的二哥之类的角色给调走,这样抽走中间的,变化相对小一些。
不然把大哥给抽走了,我进去又不是奔着当大哥去的,那原先的二哥会不会想着争一争二哥?
我可不想管,更不想看这些乱事儿,安安稳稳的,就是最好的。
“行了,我也不问你了。”戴高帽见我没什么兴致和他聊,索性自己做了决定,“那我就把监室里的韩名飞给调走吧。”
看来,这个监室内,中不溜的二哥就有韩名飞一号了。
刚刚戴高帽说的时候,我就已经记住了监室内的这几个人。
除掉要被调走的韩名飞,还剩下李小成,孙望虎,钱不紧,陆国富和梁大冰这五个人。
到了六楼,戴高帽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把我送了进去。
他们全都在外面被训话,自然还都没回来,就只有我一个人。
监室的布局和龙哥他们住的那一间几乎一模一样,没啥区别。
同样的大通铺。
我掸了掸灰,施施然坐了下来,活动了这小半天,身上的伤还是很疼,免不了龇牙咧嘴。
“那行了,你待着吧。”戴高帽四下看了看,临走的时候还不忘了提醒我,“你可千万别住舒服了就啥都忘了,别忘了还有我的事儿呢!”
我捡起边上的一个枕头,拎起来打了几下,一点点躺了下去,“放心,我张某说到做到,有需要你帮忙的,我会说的。”
“你这么一说,还真就提醒到我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我知道这几个人名,但是我没见过长什么样子,他们平时在看书学知识的时候和我是一个教室的吗?”
我还没忘了得接触打扫卫生,收拾报纸图书等杂物的秦姨呢。
要是换了监室,晚上学习的时间换了教室,我不太好点名再把秦姨给换过去。
“哦,我以为啥事呢,就是同一间教室。”
戴高帽走后,我在脑子里梳理了一下今天这一上午发生的事情,简单休息了一下,等监室内的其他犯人回来。
大约过了一个来小时,吃过午饭的犯人都回来了。
戴高帽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打开门,这六个犯人一瞧见监室里多了个人出来,都有些莫名其妙,盯着我看了看,我则是一一和他们对视,姿态放低,点了点头。
“都靠边站好了。”戴高帽用随身警棍敲了敲门,大步走了进来。
“我说一下啊,今天起,他就住你们这了,都给我放老实点,别让我听见不想听的东西啊!”
说着,戴高帽举起警棍指了指其中一个人,“韩名飞,你跟我走。”
叫做韩名飞的犯人有点不情愿,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点点头,跟着戴高帽离开了。
铁门关上的瞬间,剩下的五个人齐刷刷地朝我看了过来。
“没招儿,在那个监室挨揍了,你们瞅瞅,一身的伤。”我看着几个人,挽起袖子,撩起衣服,原地转了一圈,“这不,狱警才给我调过来。”
说话的时候,其中一个个头比较矮,身形比较壮实的中年人一直在上下打量我。
其余四个人下意识地站在了他身后,显然,这个人就是六楼一监室的老大了。
我估摸着他可能也就一米六五的个头,但气势和压迫力还挺足的,一对眼睛眯了眯,瞧着我,“认识你,张阳,多有名啊。”
他这不咸不淡的语调里,满是调侃的意味,抱起胳膊,朝我这边上了两步。
“监狱长点名不说,都上了报纸了,都认识你了。”
“这位大哥是。”
“孙望虎。”
“虎哥。”我连忙半弯腰,拱了拱手,“虎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