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阖天略微思索了一下,面露难色。
“你说的大差不差。”
“这也算是我的一个失误了,不瞒你说,当时我还以为是咋回事呢,为啥西郊那一片地要招标。”
“以我的目光来看,西郊那片地没有任何开发的必要,就算是投钱投人,大概率也是血本无归。”
“但是,当我知道其他地产商都削尖了脑袋往上顶后,我就有些犯嘀咕了。”
果然,这吴阖天当时来的时间短,再加上被集体排挤,他知道这种情况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有一些他不知道的政策和信息。
就算他对自己再自信,这个信息差是明摆着的事儿,他肯定也会想,难道是其他人全错了,就他对了。
不出所料,接下来吴阖天说的内容和我设想的一样。
因为这一点,他也加入了竞标,想着靠西郊这一片地来在锦鞍市站稳脚跟。
“吴董事长,我要是没猜错,吴阖天帮你拿下竞标后,你开发的过程中,遇到了很大的阻力,对吗?”
我怀疑这一切都是刘老爷子给吴阖天下的套,他虽然以庄园这种‘互帮互助’的模式控制了很多人,但是没有人会嫌控制的人更多。
吴阖天这个人咋说也是个有能力的,刘老爷子动了心思,给他下套,也正常。
“不错。”吴阖天一拳重重砸在椅子上,看得出他内心窝着一团火。
他接着忿忿地说道:“拿下那片地后,我原本还对刘老爷子很有好感,但是开发起来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什么我不知道的政策,什么市政规划。”
“全是扯淡!”
“那边的地方就是完完全全的一片废地!”
“根本就没有开发的空间!”
“我成了二傻子了,在那边地基也打了,地也挖了,甚至连基础的电力系统都已经搭建起来了,花了不知道多少钱。”
吴阖天叹了口气,看着我道:“你肯定也去看过那片地了,现在呢,已经成了一片废地了。”
废地我是知道的,但是我还真就没具体去看过。
至于这个刘老爷子,我总觉得,事情并没这么简单。
他如果只是单纯的想把吴阖天圈到他的队伍里,完全有更合理的方式。
这样弄下来,吴阖天对他除了怨气就是怨气,就算被迫拉拢了过来,也是面和心不和。
虽然我没见过这个刘老爷子,我也知道他不是一个这么蠢的人。
他之所以用这种方法,一定还有其他的意思在。
我不禁思考,区别是什么。
吴阖天与其他房地产的区别是什么。
为什么这件事一定要吴阖天来,而不是其他的房地产商来做。
“吴董事长,你觉得当时的西郊开发项目,有没有可能就全是虚的,根本就没有这个事情,是刘老爷子当时和其余所有听他话的地产商,商讨好的事情。”
“就单纯的针对你。”
吴阖天点点头:“你的想法也是我的想法,应该就是这样,我是觉得,他以这种方法告诉我,在锦鞍市的这一片地界,想要好好弄企业,好好发展就得对他低头。”
“压根就没有招标这么一回事,全都是他弄出来的,其余所有的地产商都在陪着他演戏。”
都过去这么久了,吴阖天在说起这些事儿的时候,情绪的起伏依旧很大,足见他对刘老爷子的怨气有多深多重。
不过,他倒是给我提供了一些新的思路,刘老爷子之所以用这种方法,是在强按他低头,要比怀柔的政策拉入伙,更直接,更暴力,更高效。
不过,吴阖天相信他的直觉,我也相信我的直觉。
恰巧就是西郊开发区,恰巧就是不远处有花旗银行,恰巧刘老爷子就把京城达官显贵的证据留在花旗了。
哪来那么多凑巧的事情。
而且吴阖天接手西郊开发区动工的时间,几乎就是和花旗银行前后脚的事儿。
没那么多巧合的。
吴阖天一定是在无意间帮刘老爷子做了什么事,这件事就是在开发西郊的过程中发生的。
而且这件事只有吴阖天能做到,其他的那些地产商都做不到。
刘老爷子是个谨慎的人,哪怕他确实觉得吴阖天值得拉拢进来,毕竟那个时候还不算是知根知底,手上也没吴阖天的把柄。
没柄的刀挥起来可不是那么顺手。
放着其余有把柄的刀不用,就用他,一定有特殊的深意在。
“怎么样,还有其他的事情要继续了解吗,我和刘家的接触就是这,西郊开发区的事情也就是这样,没有一丁点虚假的成分。”吴阖天见我一直没吭声,主动开口问道。
“吴董事长,你继续说,把后续的事情也都补充完,包括陈祈年的事情。”我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需要看看在后续的事情中,有没有刘老爷子插手的影子。
现在我的猜测是,刘老爷子虽然人远在京城,但是在锦鞍市,一定有一个人在替他做事。
“张阳。”吴阖天轻声说了一声,语调不像刚刚那么友善。
我抬起头和他对视:“怎么,吴董事长后悔了,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
“还是说,陈祈年的事情,吴董事长不想说?”
“后悔当然不至于。”吴阖天大手一挥,有些嫌弃:“我吴阖天做事,只要下了决定就是一条路走到黑,就算是南墙,也要看看我脑袋够不够硬,能不能撞破。”
“撞不破,那就死。”
“所以,张阳,你说这种话,就有些瞧不起人了。”
“哦?”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吴阖天:“那你刚才喊我是,是陈祈年的事情,你不好开口?”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儿子杀了人,其实和我关系不大,我只需要知道我自己想知道的。”
“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会拿陈祈年做什么文章。”
我扭头看了眼,听不懂我和吴阖天聊天内容,有些溜号的刘钢,轻轻拍了拍的肩膀:“咱不是那种人,吴董事长。”
“你尽管说就是,至于你担心我拿陈祈年做文章,实在是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