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过。”
“知情不报的过错。”
我点头,“我知道,高收益,一直伴随着高风险,我当小偷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了。”
世界上对于普通人而言,根本就没有高利益,但低风险的事情,但凡让普通人撞上这种事儿,不是撞大运,就是有陷阱。
想偷的多,穷人家就不用去,得把目光往富人身上瞄。
相对应的,富人住的地方安保比较严,真被偷了东西,咽不下这口气,花大价钱找你,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高风险,高收益。
低风险,低收益。
没胆量,没自信,就平平淡淡。
有胆量,有自信,就可以搏一搏。
单车变摩托吗!
这个道理我懂,监狱长也懂,尤其这赌的还是他大半辈子的梦想和执念。
结果不言而喻。
“算了,不管了。”监狱长沉声道:“就按照你说的,咱们玩一把大的。”
“哎?”我笑着看向监狱长,“这怎么能叫玩呢?应该叫赌啊。”
“不过咱们这不叫豪赌,只能算是小赌怡情,我有把握在千钧一发的情况下,救下来王一波,咱们赌的不是这个,赌的是王一波会不会因为咱们的救命之恩,而反馈与之匹配的回报。”
“所以……”监狱长不置可否,他整个人早就从知道女人和孩子都是假的那种颓废中走了出来,显得精神奕奕。
这权力还真是好东西啊,还没拿到手呢,就只是有希望伸手触碰到,就已经能让人如此着迷,像是吃了长生不老药一样了。
“你已经知道陈华敏这些人,打算在医务室做什么了吗?”
我如实摇头,“不知道,而且现在咱们转变了想法,还得有一个问题要解决。”
“你啊你。”监狱长没来由地笑了笑,坐在了另外一把椅子上,抬起手指点了点我,“我还以为你搞清楚陈华敏究竟打算对王一波做什么了呢,结果你现在还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就敢玩。”
“为什么不敢?”我反问,“现在不知道,不代表到时候不知道。”
“行行行。”监狱长摆摆手,“我信你,那你说什么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什么问题。”
“我们自己刚刚惹出来的问题啊。”我指向桌面上的座机,“你才和王一波的秘书通电话,说你要自首,王一波还答应晚上和你通话,你继续坚持这个说辞,你觉得王一波会放着这份功绩,一直等到约定视察的日子才来监狱吗?”
“怕是直接订票过来了。”
“再有一点,就算是你搪塞过去了自首这件事,王一波等到视察的那天再来监狱,心境也绝对会发生变化,他的行为逻辑,势必与往常不同,很有可能来了监狱,就往你的办公室一坐,哪都不去了。”
“换做是你,你想想,你是王一波,你的处境和他一样,因为花旗银行的事情受到牵连,导致地位不稳,快要去监狱的日子,接到了监狱长的电话,对方说他要自首,正他娘的开心着呢,对方说搞错了,等你再去监狱,你会不会当面再问个清楚,问个明白?”
实际上这就属于是啥,我在书上读到过的一个概念,叫什么‘蝴蝶效应’。
具体讲的是什么,我有点记不清了,大概意思就是,什么南方的一个蝴蝶扇动翅膀,北方就可能下一场雨。
说的是有点夸张,但仔细想,这种事也比较常见,没那么浮夸。
就说我自己吧。
我如果不去旱冰场玩,就不会认识刘艳风,我不认识刘艳风,我就不会对钱的需求变大,需求不变大,我不会手脚不干净导致被开除,自然就没有了后面这一系列的事情。
因为最初我打算省点力气,让监狱长通知了王一波,就属于是蝴蝶扇动翅膀了。
这就会导致我和监狱长说的那些事情,无论怎么解释,王一波再来到监狱时,都会做出些不一样的事情,他没办法忽视掉监狱长逗他玩一样的自首。
那反过来,小段那边是要把王一波引到宿舍楼的医务室的,其中准备了什么手段我不得而知,但想必也是一环套一环。
陈华敏的靠山,或许会提供一些王一波的个人信息。
小段就会恰当地利用这些个人信息,来布局,下套,让本不应该去宿舍楼,更不会进医务室的王一波,走进医务室,掉进他们的陷阱。
可有了监狱长这么一个小插曲,王一波这个人的个人信息就变了,变动或许不大,但肯定是有影响的,谁也不清楚小段的连串布局,对王一波还管用不管用。
简而言之,能顺理成章,走到医务室的王一波,在经历了监狱长这么一个自首小插曲后,已经变成了王一波二号。
王一波二号可能就不会再因为小段布置的东西,走到医务室。
王一波要是不去医务室,陈华敏等人的计划落空,我和监狱长的计划也会落空。
他都不用救了,我怎么救?
我感觉我说的已经够清楚了,监狱长还是没能立刻理解,合计了好一会儿,才摸了摸下巴,“是这么个事儿啊,那现在?”
“我们得帮忙啊。”我当然已经有了盘算,笑着说道:“如果王一波能按照既定路线到医务室是最好,我们省事了。”
“可他要是自打来了监狱,就一直针对你,哪也不去,就需要为我们引导他去医务室了。”
“你这不是为了救他而害他吗?”监狱长这回倒是反应够快,“这不是胡闹吗?”
这怎么能算是胡闹呢?
没有我,王一波必死!
有了我,调查清楚了这一切,他才有了活命的机会。
“监狱长,你说,要是我进了监狱,就一直规规矩矩劳改,王一波来那天会发生什么?”
监狱长不说话。
我拔高音量,一字一顿地告诉他,“我如果规规矩矩,小段就还是一个不太喜欢说话的狱警,老方还是那个你信得过的老伙计,许医生还是那个因为不满来六三监狱而对谁都横眉冷对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