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秦采薇红着眼睛，支支吾吾，红晕爬上脸颊，赶忙开口堵住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你你，你啥啊，别蹲地上了，起来。”
我退开两步，将边上多余的凳子踢给她。
秦采薇顺势坐了下来，方才要说的话也咽了回去。
“也来了这么久了，过完年再走吧，不知道你们南方啥样，北方过年可是够热闹的。”
“这些年怕是你也没好好过一次年，今年轻轻松松过个好年吧。”
“年后，你就可以收拾收拾回江浙了，开你的小店，做你的小生意。”
秦采薇点点头，将手里的衣服慢慢扯开，用手抹平，淡淡道：“你晚上来，不是专门来说这件事的吧。”
“嘿。”我双手枕在脑后，身子往后仰了仰，“也算是特意跑一趟吧。”
“确实还有点其他的事情，但不是关键。”
秦采薇道：“你说。”
“江浙的陈怀海你知道吗？”
“陈怀海？”
秦采薇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当然知道啊，江浙六大商会，其中有一家就是陈怀海的，他还是会长呢！”
“在江浙不说全都认识吧，只要是做生意的，无论是大是小，几乎都是在六大商会手下讨口饭吃。”
“陈怀海就是其中一个商会的会长，知名度很高的，而且这些商会经常会做慈善，捐款，捐小学等。”
听秦采薇的语气，看来陈怀海在江浙属于是人尽皆知的地步。
秦采薇说起来就没停，感觉得出来，她尽可能地在回馈我。
“最重要的是，我听说，陈怀海和我们浙雀帮的帮主有关系。”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我之所以跑这一趟，关键想听的就是这个。
陈怀海是江浙人，姓陈。
浙雀帮的帮主，也姓陈。
我听到陈怀海的名字时，就产生了无端的联想。
可，秦采薇说的是听说，听说有关系。
这里面多一个词，不确定的东西就太多了。
不过好歹也算是从秦采薇这边补了些对江浙商会，还有陈怀海的部分知见。
“这家店你可以趁早兑出去了，好好过年。”
临走的时候，我安慰了一声。
整件事情的切入点，对于我来说，无非就是两种。
要么直接对上最可疑的陈庆。
要么就是从那些和陈怀海有过什么交易的人中下手。
也就是陈庆上台时，就已经开始议论的那一批。
我翻出口袋里的名片，看着上面的名字——赵一明。
“张芳，走吧，去爱琴堡。”
坐回车上，我对张芳吩咐道。
张芳一言不发，只是点头，随后脚踩住油门。
“张芳，吴阖天董事长经常回爱琴堡住吗？”
我从怀里抽出爱琴堡的钥匙，在手里摩 挲着。
“没有，董事长平时基本上都住在公司，很少回去住。”
“不过你放心，我在那边露过脸，畅通无阻。”
吴阖天的眼光果然没问题，简单和张芳沟通了一会儿。
我就发现这个人，想得很多，我问一个问题，她就会围绕这个问题，去猜想我会不会还有其他延伸，然后直接给出解决办法。
手下有个这种人，那得省多少时间啊。
难怪吴阖天宁愿顶着吴佩隔三岔五闹一闹的压力，也要把张芳给留下来。
看着舒服养眼，用着趁手。
好秘书啊。
“张芳，你是什么大学毕业的啊，怎么会想到干秘书这一行呢？”
我继续问道。
张芳在这时候反而愣了一瞬，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我一眼，随后立刻偏过头去，道歉，“张先生，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没想到你会问这种和工作无关的事情。”
或许是怕我不相信，她又继续补充道：“平时吴董事长没问过我和工作无关的事情，所以我这才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你一眼。”
我笑着摆摆手，“没必要这么紧张，我又不是吴董事长，单纯随口一问。”
“我大学学的是建筑方面，毕业后就来到了德凯集团工作，原本是在项目上，有一次吴董事长到工地上视察，就将我提拔了。”
“这样啊，那看来你的能力很不一般啊，吴董事长都赏识。”
“张芳，你学的是建筑，当秘书上手快吗？”
“平时工作任务都有些什么啊？”
我之所以和她聊这么多，最主要还是想从侧面了解下，秘书这个职业，平时的工作内容。
陈庆，他不就是陈怀海的秘书吗。
多了解点总是好的，虽然不见得有用。
“工作任务那就多了。”
聊了这么多，张芳也没有最开始那么拘谨了，说话稍微放开了一些，语气轻松。
“吴董事长未来一周的行程要做好规划，周一有哪些事情要做，周二有哪些要做，精细到分钟。”
“闲着的时候就还好，但真忙起来，真是每一分时间都要计划好，除此之外还要替董事长过滤掉无用的信息。”
“替董事长节省不必要浪费的时间，记录好有谁要见，有谁要拜访，调度司机，甚至是去医院看医生，确定早上吃什么，很多琐碎的事情，都是秘书的活。”
最后，张芳给秘书这个工作定性了。
用她的话来讲，就是一个全能保姆。
董事长每天要做什么，她最清楚。
出门在外，董事长基本上都会按照她的节奏去走，因为已经提前做过规划，按照计划走，就是最便捷，效率最高的。
这一番对话也算是颠覆了我对秘书的认知。
我总以为，秘书，特别是漂亮的女秘书，就只管那个呢，没啥真本事。
现在是改观了。
陈庆对于陈怀海来说，也一定很重要。
我心里默默地想着，车子已经缓缓进了爱琴堡。
张芳探头出去，安保立刻将大门打开，站在车子两侧，挺直了腰板，目视我们进去。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上一次来，我还是偷偷摸摸。
现在吗……。
吴阖天给自己留下的那套房子在最角落。
地势稍高，视线更好。
打开门后，张芳恭敬地询问道：“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你去帮我搞清楚赵一明住哪一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