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你不能撂挑子不干了啊，不是说埋怨你，事情发生了，我们要研究应对办法啊，研究应对办法就好。”
“是不是，别着急啊，你说的对，我们是互惠的状态，你帮我们，我们也帮你。”
六秒。
许医生在边上一直劝我回心转意，一直过了六秒，小段才从门口走进来，快步上前，“张哥，你别生气，我们需要你。”
有点太久了。
这一刻，我可以下判断了。
两个判断。
一是小段和许医生两人也并非一体，各有打算。
二来，小段是真的想让我脱离他们的队伍了，或者说，他是打算把我给卖掉了。
甚至有这样一种可能，从我选择好了朱芳芳这个人之后，小段就已经在顺势筹划了，他明知道朱芳芳和监狱长关系不浅，还让我去做，就是要让监狱长对我起疑，不够信任，随后在我自由受限，监狱长一门心思扑在我身上的空当，去做他要做的事情。
这一点是没和许医生交流过的。
否则他还想继续用我，就一定会在矛盾爆发的第一时间过来劝我，甚至应该更早，我们在来医务室的路上，他就应该劝说了。
既然如此，我不妨就顺着他的想法来！
“行了，别说了，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们去忙活你们的事情，我去琢磨我自己的，谁也别干扰谁，谁也别指望谁。”我甩开小段的手，冷眼扫过两人，“还是那句话，我希望我们是井水不犯河水。”
“这件事算是你们先欠了我的，我替你们扛过去了几天，剩下的烂摊子你们自己收拾，要怪就怪老方狱警，你们自己的人都看不住，闹出这么大的事来。”
“你们有什么计划我不管，但是千万千万别踩到了我的路上。”
“不过你们也放心，我张阳行得端，坐得正，只要你们不出卖我，就算老子真栽了，也绝对不会把你们几个给说出来。”
说罢，我头也不回地准备离开医务室，在快要走到门口时，扭头又看了一眼，甩起胳膊，“你……”
还没等说话呢，手腕先甩到了医务室内灯的开关上，咔哒一声，医务室瞬间黑了下去，不过我也很快就再次按下开关，让医务室重新亮了起来。
“你们记好了。”
把话补全，离开医务室后，小段狱警连忙追了上来。
这回去的一路，无外乎就是继续假模假样地劝我继续帮忙，许医生是一时糊涂啊之类的。
不过我始终没同意。
“哎呀，张哥，你不帮忙，我们……我们真不行啊。”
小段这一路上，几乎就是在重复这一句话，不断地道歉，自始至终没提过一句他死掉的偶像的事情，就像是压根忘记了，我是为啥选择帮他们一样，还不是因为看不惯监狱长的作风，以及对秦姨死去的儿子而感觉到不值当吗。
这就好比什么？
男的惹女的生气了，明知道只要说些他们过往的美好回忆，就有概率让女人回心转意，可他偏偏不说，就挑一些有的没的，无关痛痒的絮叨，目的昭然若揭，从心底就没想复合。
小段也是一样。
他根本就不想我继续参与他们。
“好了，不用再说了，我意已决，刚才在医务室我已经说的够直白，够清楚了。”
“监狱长那边，我会自己想办法，这件事我退出，你们自己努力吧。”
眼看着快要到监狱主楼了，我又给小段吃了一剂定心丸。
小段见状也就不再劝说了，只是摆着一副惋惜和后悔的脸在那。
回到监室，我明知道这些人都还没睡，却也不放在心上，脱掉鞋子，脱掉上衣，钻进了被窝。
不过我没睡觉，也没思考问题，只是等着一会监狱长的传唤。
是的，在医务室关灯，是有意而为之，根本不是不小心，或者说巧合。
这是我和监狱长约定好的信号。
明知道回了监室，肯定要再去一趟医务室的情况下，我和监狱长说好，让他时时刻刻盯着医务室的方向，要是灯一直亮着，就当作无事发生，可要是灯关了一次，就等过大概一个小时后，再提调我。
至于提调我的人选，就让戴高帽来！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到，门外响起了戴高帽的声音，“小段啊，开门，监狱长要见张阳。”
小段并没有说话，只是打开了门。
他率先戴高帽一步进了监室，眼神迷茫地看着我，又眨动了几下，似乎在问我是怎么一回事，我则是表现出了一瞬间的慌乱之色，大概意思就是告诉他，我也不清楚。
不过此刻，他心知肚明。
监狱长这个时候找我，应当是对朱芳芳的事情放心不下，抱有疑虑。
跟着戴高帽一路下楼，我没回头看，不过我估计我要是中途回头看一眼，就应该能看见站在六楼的小段正用一种大功告成的得意之色，望着我的背影。
来到监狱长的办公室，戴高帽本想守在门外，可没成想，我也一把将他拽了进去。
戴高帽不是一个心里能藏住事的人，刚才登门提我，整个人神采奕奕的，显然是觉得自己又受到监狱长重用，而沾沾自喜呢，完全不清楚，监狱长已经知道他被我策反，替我跟踪了一段时间监狱长小 三的事情。
不过这也是我提前交代好的，让监狱长先别告诉戴高帽，不然就他啊，听到这事儿，就算不直接尿裤子，可能也差不了多少了，腿发软去提我，小段肯定一下子就看出不对劲了。
可，在我接下来的计划当中，戴高帽还真就是重要的一环，因此我和监狱长的对话，他必须要听。
“不了吧，不了吧。”我这边把他往里面拽，戴高帽就用力往外挣，一边挣还一边朝我眨眼。
看这神情，摆明了是谢谢我呢。
他估摸着还以为，监狱长重新用他，是因为我在其中替他说了好话呢。
“进来吧。”监狱长看不过眼，开口道：“让你进来，你就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