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爱玩扑克的厨子，家里女儿生病的食堂头头沈昌兴，包括老骆有一个记录着帮监狱内人员外出买东西详细的小本子，知道了这些信息对于我来说就足够了。
再待下去，收获也只会十分有限，纯粹的浪费时间。
最主要的是，断了方向，我必须赶紧重新再起一个头儿。
而医务室的这个许医生，就很值得我考虑。
她对犯人的不满，和对狱警的那种瞧不上，几乎是毫不掩饰的。
从两个狱警的反应来看，这显然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们都习惯了，这种情况下，要说监狱长不清楚我是不信的，昨晚上当我和他聊到老方还有同伙时，他竟然想不起来这个人吗？
别扯什么太像反而不是这种话，那我还能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呢。
一样的道理，这都属于是想当然的范畴，不仔细了解，就没办法凭对方的一些外在行为来彻底排除掉。
正好我现在手上缠了绷带，有合适的理由从食堂离开。
那就正好，换一个地方待着。
“行啊，那就麻烦了。”我笑着看向两人，“麻烦你们给我送监狱长那边去。”
敲响监狱长办公室门的时候，监狱长似乎正在和谁通电话，喊着让外面等一会儿，这一等就是十多分钟。
“行了，进来吧。”
两个狱警推开门，把我给领了进去。
“咋了，这是咋了？”一瞧见我手上缠着纱布，监狱长立刻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着急忙慌地走了过来，向着身边的两个狱警问道；“他这是怎么搞的？”
解释清楚后，监狱长才松了一口气，挥挥手道：“你们先回岗位吧。”
“至于他……我看看再把他送哪里去。”
两个狱警离开后，监狱长这才抬起我缠着绷带的手看了看，又趁我不注意抓住轻轻捏了捏，虽然这伤口不是多大，可被这么一捏，谁能受了啊。
我吃痛连忙甩开，“监狱长，真的，真是被玻璃碴子给扎了。”
监狱长并没有因为我甩开手而生气，而是走回办公桌边坐了下来，略带歉意道：“我这不是害怕吗。”
“害怕你小子背着我搞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能干啥？我还能故意把手给整破，就为了去一趟医务室不成？”
“那可不一定。”监狱长笑了笑，“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在食堂那边有什么发现吗，在那边也有一上午了，里面有老方狱警的同伙吗？”
“你可真瞧得起我。”数不清第几次来监狱长办公室了，轻车熟路，拽过一张椅子坐在办公桌一侧，抓起桌面上的烟点上一根抽了两口，颇为无奈，“说好的十天，这才一上午，就一上午我能发现什么。”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监狱长一如既往地着急，自从昨晚知道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藏着不知道多少人，一直在想着搞垮他后，监狱长就有些耐不住性子了，“别人不行，你也不行？”
“赶紧的，食堂那几个人有没有问题，尤其是沈昌兴。”
监狱长说完后，自己拍了拍脑门，“哦，不对，昨天都已经把他给排除掉了。”
紧跟着又问，“其他人呢，食堂里的其他人呢？”
伤的是右手，左手夹烟我还有点不习惯，只能把烟叼在嘴上，稍微往嘴边偏了偏，“其他人我觉得可能性也不大。”
脑子里一边过着那些面孔，一边说道：“几个满脑子都是想着打扑克赢钱的厨子，一些喜欢聊八卦的大姨，应该不是。”
“至少目前看起来不是，另外昨晚上我和你说的，润色劳改车间后门油的这个线索，断了，得重新找。”
“监狱长，你是不知道很多狱警都在宿舍自己做饭，还是忘了和我说了？”
“我不知道。”监狱长理所当然地应声道，“我都多少年没在宿舍楼住过了，这些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自然也不会有谁来找我打小报告，我怎么知道？”
我点点头，“那就是说，你知道食堂的厨子经常打扑克了呗。”
“这个我知道。”监狱长挑了挑眉，“这不是什么秘密，沈昌兴这个人我之前是信得过的，在监狱里管着食堂也挺长时间了，没出过茬子，玩扑克就玩扑克吧。”
“不算什么大事儿。”
果然，监狱长的确是知道这件事的。
哪有不透风的墙啊，他们都能当着我一个刚去的犯人面玩了，不知道的人恐怕也就是消息极度闭塞的这群犯人了。
“张阳，你不是没主意的人，别拘着了，赶紧的，你想去哪。”监狱长不耐烦地敲敲桌子，瞅了瞅桌面上的烟，犹豫了一下，抓起来点上一根，能看的出来，他现在十分焦虑。
“不着急说这个，我得问问你医务室的事情。”
李小成没必要骗我，最开始他和我说监狱的医务室在劳改车间二层，现在搬到了宿舍楼，和我从食堂华姐那了解到的几乎一致，但无论如何也该听听这六三监狱的头头怎么说。
“医务室怎么了？”
“之前是在劳改车间的二楼，怎么搬到宿舍楼去了，而且这医务室是不是不归你管啊？”
“这你也知道？刚才你两个狱警和你说的？”监狱长有些尴尬地眼睛往边上扫了扫，“医务室的确不归我管，原本的医务室是监狱的人，但是搬走之后，就换了，换成市里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了，他们严格意义上来讲是市医院的，档案也都在那边呢。”
还能这样？
我连忙追问：“原先的医务室是工作失误给扯掉了啊，还是怎么样？”
“那些人呢？”
监狱内的绝大部分职位都是铁饭碗，可不是说开除就开除的，就是监狱长把档案提交上去，也得走审批流程的。
一整个医务室，说换就换，还是全都换掉了，甭管怎么讲，这都不算是小事儿啊。
而且就算是因为什么重大事故全都开除掉了，也应该是继续监狱招人上来才对啊，怎么换成市医院的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