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给那么多小费的。”吴佩用胳膊稍微捅了我一下,在我耳边小声提醒道:“我哥都没这么大方。”
倒是我不懂有钱人了,原来有钱人比穷人还抠搜。
难怪那门童接了钱还愣了一下,我还以为是我给少了呢。
圣海大酒店一楼此时少说有100余人。
衣着光鲜,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端着红酒杯小声地讨论着什么。
酒店一楼应该是因为这个聚会换过布局。
并且做过彻底的清扫。
暗黑色的大理石地面擦得锃亮,要不是看见了脚下几处轻微的划痕,第一次来,我真以为这一楼一直是这样布置的。
划痕的位置现在是空出来了,但是原来这里应该是摆着什么重物,在抬走时,搬东西的人最开始力气没有用好,在地面拖拽时,留下的。
我大致看了下位置,划痕的位置在一楼的正中央,不应该是桌子椅子,柜子这种。
更有可能的屏风,或者是招财的摆件,或者假山,刻着题字的巨大原石。
“看什么呢?”
吴佩小声询问道。
“没什么,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我爹和我哥倒是经常来,他们请人吃饭经常约在这里。”
我刚有些纳闷,吴佩那么跳脱的性格,怎么会知道生意宴请上的事情,她就继续补充道,“是我嫂子和我说的。”
我微微点头,圣海大酒店一楼原先是什么布局,和今天要做的事情关系不大,没必要去在意。
就是单纯的小偷当久了,到了新环境,总忍不住眼睛四处乱瞟,看些值钱的物件。
圣海大酒店的服务员都很有眼力见,见有人走进来,立刻迈着轻快的步伐,单手拖着着装有高脚杯,红酒的盘子走了过来,一路上也并没有打扰到客人们交流。
我在心里暗道,有水准。
这要是小吃部,还管你那么多,上菜要紧。
这地方服务员的工资怕是也不低。
“先生,女士请问两位需要些什么?”
我和吴佩同时摇摇头,摆手拒绝。
我不喝是我觉得红酒这玩意有怪味儿,喝多了影响我脑子转。
吴佩不喝的原因她也和我说了,她一喝酒就上脸,红的特别快,特别准,一口就红。
此时大厅的正前方传来了一阵悦耳的钢琴声,虽然不懂音乐,但我依旧听得出,弹钢琴的人水准很高。
音乐声响起,大厅中来自各地的行业大佬交谈得更欢了。
端着盘子持续倒酒的服务员也多了起来。
“你准备从哪里开始?”
已经转了半圈,脸上有些见红的吴阖天绕了回来,走到我身后。
“不急,先看看,你不是和我说,流程上应该还有致辞,吃饭,跳舞的吗。”
“万一别人致辞的时候就把目的给说了呢。”
江浙商会在发邀请函时,附带了一张晚会的流程单。
吴天青给我看过一遍,我全部都记住了。
准确来说,现在晚会只是热场阶段,致辞了,才算是真的开始。
致辞的人叫陈庆。
姓名后面跟的标注是江浙永盛商会的会长秘书。
牵头促成这次晚会的是陈怀海——江浙永盛商会的会长。
远在东北的我自然不知道这个人啥实力,但是能让南方人不远万里,在临近年关跑到东北来,又可以让东北一些有实力的富商跑过来,都能说明,这个人威望极高。
这些富商我一个没见过,但是我知道,这些人都很有实力。
吴阖天刚才转圈时,走过了四个群体,都喝了酒。
而且态度都很谦卑,他可不是谁的面子都会给。
至少,身价几百万级别是没资格上桌说话的。
想到这,我微微皱眉,有些奇怪。
陈怀海筹措这晚会,自己却没到场,让一个贴身的秘书致辞。
想不通。
钢琴声戛然而止,交谈议论的声音也随之小了许多。
我知道,陈怀海的秘书陈庆要上台致辞了。
酒店大厅的尽头,摆了一个铁架子,铁架子正中央挂着一朵大红花,左右皆是延展下去的红布。
这摆设,说实在话,有点和整个圣海大酒店的格调有点不符。
反而像是我在工厂里面,年底评选先进个人,先进集体时的造型。
硬要我说,稍微有点土。
台下是西装革履,红酒,晚礼服,台上是大红花。
啧。
奇怪了点。
正在心里猜测呢,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人,迈着沉稳的步伐从远处走了过来。
国字脸,鼻头有些大,精神状态不佳,是我对这个秘书的第一印象。
他一路走上临时搭建的台子,和路过的人都挥了挥手,脸上带笑。
站在后面,我依稀能听到前排的人似乎在讨论些什么。
声音虽然不大,但不止是一两人讨论,而是几乎一半的人在讨论。
在议论声中,陈庆在大红花下站稳了。
“鄙人陈庆,江浙永盛商会陈怀海,陈老爷子的秘书。”
“欢迎我们南方的老朋友,和北方的新朋友愿意捧场。”
他顿了顿,台下响起了不急不徐,轻缓又响亮的掌声。
陈庆又开口继续道:“陈怀海老爷子,因重病,没能亲自来到现场,他本人十分抱歉,特意嘱咐我,一定把他的歉意带到。”
说着陈庆正式地鞠了一躬。
台下的的议论声大了起来,比刚才更加剧烈,这一次是所有人都参与进来了。
与此同时,我伸手朝站在我身边的吴天青招招手,从他手里要过来了,晚宴的流程单。
我以为是自己记忆出了问题,这才要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但看了一遍过后,我确定了,我的记忆没问题。
晚宴开场致辞的人就是陈庆,剩下的所有节目里,也没提到陈怀海老爷子的名字。
这里面就有些说道了。
在场的,只有两种人,南方人,和北方人。
就如陈庆说的,南方人是老朋友,北方人是新朋友。
南方的老朋友自然参加过多次晚宴。
这一点毋庸置疑,同样是吴阖天亲口告诉我的。
既然如此。
那陈庆最开始上台,没说话时的议论声是怎么回事?